他這一去便是數月。
我這回倒是不擔心他對紀宣能做什麼壞事了，卻又擔心起他的安危來。
好在前線發來的都是捷報。
紀宣為我作畫，見我神思不屬，試探問：「謝大人就這般在意陛下嗎？」
乍一聽見這話，我驟然回神，下意識道：「自然是在意的。」
他可是我一手教出來的。
我們是師生，是君臣，可數年相伴，早已如同家人一般。
聞言，紀宣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可陛下並非好人……」
「你說什麼？」
他說得清，我一時沒有聽清。
但紀宣卻不肯說了，搖搖頭，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
我蹙了蹙眉，卻沒再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
門外有侍衛急急忙忙地衝進來：「大人，不好了，陛下與逆賊殊死搏鬥，雖誅殺逆賊，卻也受了重傷，昏迷不醒……」
手中捏著的棋子掉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我騰地站起身。
什麼？！
16
我趕進宮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後了。
寢殿內圍著不少太醫，血腥氣在空氣裡浮動。
「陛下如何了？」
等太醫包紮好，我忙不迭發問。
「回太傅大人的話，陛下胸口被砍了一刀，但好在未傷及要害，隻是失血過多……」
我的唇色發白，耳邊嗡嗡的。
等送走太醫後，緩緩在床榻邊坐下。
不過數月未見，原先還張揚的年輕帝王此刻闔著眸靜靜躺在這裡。
我握住他的手無意識地發顫：「蕭忱胤。」
是因為我改變了他的因果嗎？
原先的記憶裡，他沒有受這麼重的傷的。
他穩坐高位，是沈玄力挽狂瀾，打敗逆賊，立下戰功，卻在得知自己的心上人被帝王強取豪奪後，曆經數年籌謀，將蕭忱胤拉下龍椅。
可現在變成了蕭忱胤禦駕親征。
我的眼睫簌簌地顫。
一時竟生出些許後悔。
若他真死在這時，我……我……
正惶然時，手被反握住。
我趕忙抬眼，視線卻有些模糊。
病榻上，臉色蒼白的男人眸光微動：「太傅怎麼哭了？」
我別過臉，胡亂擦去眼淚：「來得急，一時被風迷了眼，陛下感覺如何？可要再喚太醫進來看看？」
蕭忱胤微搖頭：「不用，有太傅在這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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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這話，我不解地蹙眉：「臣又不是什麼靈丹妙藥，哪裡能好？」
話音落下，蕭忱胤卻不說話了，隻直勾勾地盯著我泛紅的眼眶，喉結微滾了下，想說點什麼，卻到底什麼也沒說，隻握著我的手不放。
我也隨他去了。
隻要他沒事，握就握吧。
17
蕭忱胤養了一個多月的傷，我時常進宮去看他。
沈玄也已回京，紀宣便回去了。
隻是臨走前，他猶豫了下，提醒我：「謝大人，您還是提防陛下一些。」
我：「？」
該有這個擔心的應該是他才對。
不過這話我沒說出口，敷衍著應了。
恰好陛下又召我進宮。
我沒多想，換了身衣裳就進了宮。
蕭忱胤的傷勢好得很快，眼下已與平時差不了多少。
見到我，他的神情溫和，遞給我一杯茶：「太傅來得這般著急做什麼，秋日乾燥，喝點茶水潤潤。」
我順手接過，一飲而儘：「陛下的傷怎麼樣了？」
茶盞輕放在桌上。
蕭忱胤望著那空杯一眼，笑意加深：「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我正說著，忽然感覺頭暈目眩，身子不穩，手掌下意識撐住桌麵。
見狀，蕭忱胤從案桌後繞出來，扶上我的腰身，關切道：「太傅這是怎麼了？可是連日照顧朕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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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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