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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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那年冬天，我收到了保研麵試的通知。
是本校的研究生，方向是法學。
麵試那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江知意已經等在樓下了。
她穿了一件紅色羽絨服，圍巾把半張臉都裹住了，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你怎麼來了？”
“給你加油。”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保溫杯塞到我手裡。
“紅棗薑茶，暖胃的。今天降溫了，別著涼。”
我低頭看看保溫杯，杯身上貼了一個手寫的便利貼——
“沈嶼舟必過！！！”
三個感歎號，每一個都畫得用力極了。
我忍不住笑了。
“行了，我知道了。”
“還有！”她從書包裡又掏出一樣東西。
一包巧克力。
“麵試前吃一塊，補充血糖。不要緊張，你是最厲害的。”
她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語氣是認真的。
不是撒嬌式的誇張，是真的、從心底裡認為我是最厲害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忽然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
這輩子，不管我走到什麼地方，不管遇到什麼事，隻要回頭，她一定在。
“等我。”我說。
“一直在。”
麵試結果一周後出來了。
我過了。
消息是傍晚收到的，我第一個告訴的人是江知意。
她在電話那頭尖叫了一聲，然後立刻說：“今晚我請你吃火鍋！”
“你請我？你那點生活費夠嗎？”
“我存了的！不許瞧不起人！”
那天晚上我們去了學校外麵的一家火鍋店。
她吃得滿頭大汗，辣得直吸溜嘴，但還是不停地往鍋裡涮肉。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慶祝嘛，要吃好的。”
她夾了一塊毛肚放到我碗裡，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萬次。
“嶼舟。”
“嗯？”
“你保研了，是不是還在這個學校？”
“嗯。”
“太好了。”她笑彎了眼睛，“那我明年考研也報這個學校。”
“你的分數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更好的地方沒有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倒映著火鍋翻滾的熱氣。
我伸手幫她擦了擦額頭的汗。
她沒躲，反而往我手心蹭了蹭。
從火鍋店出來，夜裡的風冷得刺骨。
她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把自己塞進我懷裡。
“冷。”
“誰讓你不穿厚點。”
“有你呢。”
街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停下來。
“沈嶼舟。”
“乾嘛？”
“你說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哪樣？”
“就這樣。一起吃飯，一起走路，一起過。”
我看著她。
十二月的街道，路燈昏黃。
她的臉被凍得有點紅，鼻尖也是紅的，呼出的白氣在空中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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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十七年前那個窩在我懷裡喝奶的小丫頭重疊在一起，又完全不同。
“會。”我說。
“拉鉤。”
她伸出小拇指。
我笑了一聲，把小拇指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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