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所做的是你心中所想嗎？」
上一世，他就是如此能夠摸透我的心思。
我在他的拿捏下，幾乎是完全溺斃在他的溫柔裡。
但此刻的我，早已不是二十歲出頭的周清了。
我幾乎是有些負氣地說：「師哥到底是舍不得我，還是舍不得我在你的課題裡？」
這個問題足夠尖銳。
尖銳到方懷征幾乎是臉色大變。
「你就這麼想我嗎？」
我笑著說道：「難道不是嗎？」
「因為我在，師哥的課題組才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拿到資金。」
「因為我在，我爸才會不遺餘力地指導數據。」
「因為我在，每一個立項才會那麼輕而易舉。」
「師哥，你心裡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一點，可我聽說這次提交的論文一作不是我，二作不是我，通訊作者不是我，甚至通篇沒能找到我的名字。」
他仿佛找到了症結所在，鬆了一口氣道：「你就是為了這個生氣嗎？我可以解釋。」
04
其實關於論文署名這件事，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因為上一世，我就沒怎麼在意這件事。
隻是這個時間節點有些敏感。
我歪打正著了。
人是不會在意自己輕易擁有的東西的。
這一點也是我很久以後才參悟的。
就像到目前為止，方懷征也沒有意識到，他在學業中的順風順水，其實是因為背靠我爸。
而我爸欣賞他的原因之一，就是我曾在他麵前表現過對方懷征的癡迷。
不，不隻是到現在為止。
是他上輩子即使活到五十歲，他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這樣想來，他的人生比我的還要可悲。
我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於是他便信以為真。
以為我真的想要一個解釋。
「江萊需要這篇論文，她想申請汪教授的博士，汪教授要求很高，這是她的敲門磚。」
「她答應如果申請成功的話，會替我們引薦汪教授，她也會在合適的時機還一篇同等量級的論文給我們。」
「你知道的，江萊家條件很差，她需要這個機會，她……」
沒等方懷征說完，我就立刻打斷了他。
「她需要敲門磚，應該自己去搬而不是搶別人的心血。」
「如果申請成功？那如果申請不成功呢？要用我這半年的心血為她陪葬嗎？」
「家裡條件很差，就應該好好地努力工作，學術界需要的是掃地僧而不是特困生。」
05
這一句話激怒了方懷征。
一個自卑少年的心事，就這樣被我捅破。
他頗有些惱羞成怒之勢。
但隨著我媽推開門的聲音。
他到底沒在說什麼。
而是轉過頭就走了。
我媽跟他打招呼，他也隻是草草地應了聲。
我媽有些驚奇地跟我說：「懷征這是怎麼了？我還沒見他臉色這麼差過。你倆吵架了？」
我嗤笑道：「我倆有什麼好吵的？不過就是隨便敲打了他兩句，自卑心作祟生氣了唄。」
我很少這麼陰陽怪氣地說話。
我媽連看了我好幾眼，最後忍不住道：「你們年輕人就是這樣沉不住氣，喜歡不喜歡都要掛在臉上。」
「你現在獨立做課題，以後也不用跟他多聯係，時間長了不就淡了嗎？何必要鬨得不愉快呢。」
「他怎麼也是你爸爸的得意門生，將來少不了要見麵，還是不要把場麵弄得太難看。」
我匆匆應了一聲，就回房間去了。
不是我想鋒芒畢露。
隻是感覺有些話不說總是憋屈得慌。
又重活一世，我想得很透徹了。
我就要瀟灑恣意地活。
做自己想做的事，說自己想說的話以及恨自己想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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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我和方懷征不歡而散的一個月以後。
我發現那篇論文還是登上了極有含金量的報刊。
第一作者仍然是江萊。
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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