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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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是三姐姐。
二哥直接將整個抓鬮罐子丟進了寺廟的後湖裡。
這事到底沒定下來。
我也沒放心上。
寺廟裡的齋飯雖然做得好看,一口咬下去半點油腥味不見,實在吃得人麵如菜色,考慮不了那麼多。
直到這日午後,正是眾人午歇的時辰,萬籟俱寂,卻忽然聽得一陣爭吵打鬨聲。
卻是宋璟,手裡拿著些女兒家的衣衫首飾,在後殿滿臉不可思議又憤恨至極的模樣。
「你……你們藏姝兒的貼身之物做什麼!
「原來是你們,是你們早就不安好心!是你們存心離間我和姝兒!」
我站在廊上瞧了一會。
隻看見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和三姐姐,站在後殿彼此對峙,誰的臉色都不好看。
卻又都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我睡得半夢不醒,實在辨不清楚眼前的狀況。
又回身拿錦被捂住雙耳,睡著了。
15
夫人原定在山上禮佛一個月。
可方過兩旬,京裡忽然傳來消息,我阿爹和兄長平番回來了。
番邦招撫,細細算來,耗時已經八年有餘。
但夫人說,這已經算得上快了。
隻是八年時間,我也從七八歲稚童,長大成人了。
阿爹被封鎮西公,賜丹書鐵券,加太傅銜。
阿兄封定遠侯,五軍都督府左都督,留京任職。
我們趕回京城時,阿爹和阿兄在城門口相迎。
邊境風霜相逼,阿爹鬢邊已生出白發。
阿兄倒長得高大健壯,隻是皮膚比從前黑了許多。
我下了馬車,遠遠瞧著,不敢靠近。
國公爺和夫人下車迎上去。
阿爹早已彎下腰,朝二人行謝禮。
國公忙抬手去攔。
「這是做什麼?聖上麵前都免了跪禮的人,怎麼倒跟我行起禮來了?」
阿爹的聲音略有顫抖:
「吾妻早亡,家中又人丁衰落,我與徹兒這些年在邊境,不得不將姝兒托付兄長。姝兒得兄長數年照拂,我這一禮實在太輕了。」
國公抬袖,拭了眼角的淚:「你我兩家的交情,還說這些話做什麼,還不快見見姝兒?」
說罷回身,朝我伸出手。
夫人早將我推上來。
阿爹和阿兄循聲望過來,漆黑的眸子皆是一亮。
幼年分別,又長久不見,我對阿爹和阿兄隻有幼年時那點懵懂的記憶,一路過來雖有些企盼見麵的心思,但也不甚濃重。
但不知為何,此刻看見他們,心中卻酸溜溜的,掉了眼淚。
阿爹一雙大手伸過來,似想抱我,卻又不知為何生生頓住,隻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阿兄也紅了眼眶,臉上卻還笑著。
他抬手摸我的頭,動作很是生疏,語氣卻柔軟親昵:「姝兒長大了,是大姑娘了。還認得阿兄嗎?阿兄從西境帶了不少好東西給你。」
我終於忍不住痛哭起來,撲進了阿爹和阿兄懷中。
在宋家一同用了頓飯,我跟著阿爹阿兄回了自己府上。
這些年來,宋家幫忙打理著薑府,薑家宅院並未荒落。
隻是阿爹和阿兄封候拜將,聖上另賜了一座更大的府宅。
門口已掛上了禦賜的牌匾,紅底金字寫著「鎮西公府」。
數年未見,阿爹和阿兄都心中有愧,對我好得實在有些過分。
連我說不想回宋家上女子書堂,阿爹都答應了。
「我兒可憐,自小一個人在外長大,不想讀書便不讀了吧,大不了阿爹養你一輩子。」
阿兄則對著我左瞧右瞧,摸著下巴道:「身子太弱,阿兄帶你去習武練劍,強身健體,活個百八十年的不成問題。」
阿爹在他頭上猛摔了一掌:「會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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