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不關心。"
"你以為我離了你就活不了。"
"所以你放心大膽地把一切都轉走了。"
"因為在你眼裡，我就是個沒用的家庭主婦。"
他的眼淚流下來了。
無聲的，順著臉頰流到枕頭上。
"對不起。"
他說了這三個字。
聲音很輕，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
我沒接。
不是不想接。
是這三個字來得太晚了。
十二年前他摟著那個女人從醫院電梯裡出來的時候，我蹲在柱子後麵，腿都軟了。
那時候他要是說一句對不起，我可能真就原諒了。
但他沒有。
他選擇了隱瞞、欺騙，一直騙了十二年。
直到躺在這張床上，把所有東西都轉走了，才來跟我說對不起。
"起訴材料我不會撤。"
他看著我。
"但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
"什麼？"
"追回來的財產裡，我會留一份給周子睿。不多，但夠他念完大學。"
他愣住了。
"那孩子沒有錯。他沒選擇自己的出身。"
"但方瑤沒有。她該承擔的，一分都不會少。"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沒說出來。
我站起來，把檔案袋裝回包裡。
"天晚了，我回去給周寧做飯。明天讓護工來守著，我要去一趟律師事務所。"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在身後喊了一聲。
"蘇敏。"
我停下腳步。
他叫我名字，很久沒叫過了。
這些年他管我叫"老婆"、"周寧媽"、"哎"。
蘇敏這個名字，他大概忘了很多年了。
"謝謝你。這十二年。"
我沒回頭。
"不用謝。這十二年，我也沒白過。"
走出病房，走廊的燈很亮。
我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電梯門開的時候，裡麵沒人。
我走進去，門關上。
在電梯裡站了十秒鐘。
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呼出來的時候，胸口那塊堵了十二年的東西，鬆了。
不是全鬆了。
但鬆了一些。
夠了。
12
官司打了四個月。
周遠平沒等到判決。
他走的那天是個周二，下午三點。
我在病房裡，握著他的手。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但我看懂了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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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
他到最後念的是兒子的名字。
不是方瑤，不是周子睿。
是周寧。
我點了點頭。
他閉上眼。
心電監護儀的線變成了一條直線。
護士進來，拔管，記錄時間。
我坐在床邊，沒動。
握著他的手，已經開始涼了。
我坐了十分鐘，鬆開手，站起來。
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遠平走了。周寧放學你去接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你自己呢？"
"我沒事。"
掛了電話，我開始收拾東西。
保溫杯，充電線，換洗衣服。
疊好，裝進行李袋。
折疊床上的被子疊成方塊，放在床尾。
最後把床頭櫃上那個沒吃完的橘子扔進垃圾桶。
出殯那天，方瑤沒來。
周子睿也沒來。
聽說方瑤在賣房子，急著賣，想把貸款先還上。
但那些房子掛了兩個月都沒人問。
老城區的房價還在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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