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宿雪洗了手後，拿著桌上的荔枝給我剝皮，白皙修長的手指夾著荔枝肉把他們摞成了小山堆。
「太子快撐不下去了，已經在集結兵力了。」
我吃荔枝的手一頓，嗤笑一聲道：「樓大人真是好計謀。」
這一世對付太子的手段，和上一世對付我一模一樣。
先把人身邊的勢力，一點一點逐個擊破，再把人逼到絕路，讓人釜底抽薪。
樓宿雪一頓，臉都白了：「阿歡。」
「別再叫我阿歡！」
我喘了口氣，上一世被樓宿雪逼到絕境，實在令我煩悶。
「我沒生氣，好好做，樓大人，我還等著看太子的屍首呢。」
「最近父皇的病怎麼樣？」
「皇上身體日漸式微，最近在跟臣要長生丹。」
我冷笑一聲：「長生丹啊，他早就該死了！」
「給他的丹藥裡加點料。」
太子果然反了，被大皇子捉了押到了父皇麵前，父皇本就是把大皇子當成磨刀石，心裡還是偏愛他這個儲君，一時間被氣得吐了一口血，直接昏了。
太子被壓入大牢，那天，我帶著黑色鬥篷跟著樓宿雪一起去了牢裡。
太子匍匐在地上，渾身是血，抬眼看到我的臉時滿臉震驚：「原來你一直以來都是在裝傻！」
我端著樓宿雪為我準備好的毒藥，掐著他的脖子，把毒藥灌入了他的口中：「太子哥哥，臣弟來送你上路！」
我站在他的前麵，看著他在地上痛苦掙紮，渾身抽搐，口吐鮮血，直至沒了聲息。
14
那慘狀和我上一世一模一樣，我臉色發白，樓宿雪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殿下……」
我握緊了拳頭，猛地甩開了樓宿雪，轉身就走，卻因為他下一句話，頓在原地。
「上一世，我答應跟太子合作，是有條件的，我是想最後留你一命，那毒藥不是我給的。」
我轉身，冷笑譏諷，聲音都帶著尖利：「留我的命乾什麼？樓大人不就是覺得我十惡不赦，早就想殺之而後快了嗎？」
「是我錯了，阿……殿下，我錯的離譜，你死後，我才發現那些都是太子按到你身上的罪名。」
我氣笑了，淚水瞬間翻湧而出：「樓宿雪！我說過多少次，不是我做的！你信過我嗎？！你有認真的聽過我解釋嗎？！你現在說這個不覺得太晚了嗎？！我死了啊！我早就死了！」
「對不起……」樓宿雪的淚順著臉頰滑落，他聲音顫抖沙啞：「我當時查了，可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你，我不知道怎麼辦，我是明月閣的閣主，每次朝局動蕩，我們都會出山，選一個明君幫助他平定天下，是我愚蠢，是我錯了。」
他聲音悲戚，像困獸哀鳴。
「說來說去，終究是你不信我。」
那個記憶中溫和雅正的樓兄早已離我而去。
我邁開腳步。
樓宿雪追了上來：「殿下，我知道錯了，求求你……」
我猩紅著眼怒道：「別再跟著我！」
15
父皇醒來聽說太子在牢中死了，又噴出一口血，這次昏迷了幾日，醒來直接下不來床了。
為了緩解皇子公主和妃子的情緒，長公主如期舉行了冬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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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留下監國，其他人都被安排上了馬車。
我在馬車上昏昏欲睡，一陣風吹來了簾子，樓宿雪就做到了我的旁邊。
我抬起眼皮看他，樓宿雪眼下青黑，唇色發白，從那次爭執之後，我們再沒見過。
他攏了攏我的狐毛大氅，把湯婆子塞到了我的手裡。
他的武功深不可測，就這麼憑空出現，外麵無一人察覺。
我看向窗外，此時一陣風吹開簾子，我看到浩浩蕩蕩的一條很長的隊伍。
有世家子弟，還有官家小姐，長公主說是要雅俗共賞，實則是大皇子要大開殺戒。
「樓大人，你說，大皇子的暗殺名單裡，有沒有我們？」
樓宿雪沒說話，他渾身繃直，似乎在措辭，眼睛紅著，看向我的眸光幽暗，如深水潭。
我蹙眉看他，他這是幾日沒睡了？
那天我在氣頭上，話說的太重了？
「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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