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也打了旁人兩巴掌嗎？」父皇煩躁道，「行了，此事各退一步吧。來人，將新貢的東西分一半去公主府，至於裴遠安，貶為庶民。高禾鯉，你跪安吧。」
我再次叩首。
「謝父皇，鯉兒告退。」
出來時，李海問我贏了輸了？
我笑：「贏了。」
李海不信：「那太子他們怎麼毫發無損？你肯定是輸了！」
在他看來，我的這一巴掌，不隻要裴遠安與許清荷受罰，就連太子也不能例外。
可父皇是偏心的啊。
能將裴遠安貶為庶民，已是他最大的讓步。
「別急。」我道。
一切才剛開始。
李海忍不住感歎：「想當年，你可是京城一霸，怎麼變成了這副樣子？可見世事無常啊！對了，楊疏要見你，你意下如何？」
「見。」
說到底，楊疏才是我的底牌。
公主府。
楊疏是從後門進的，一路垂著頭，在徐侍衛的帶領下走到小院，跪在我跟前。
「草民楊疏，拜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我看他腿腳好了，不由點頭：「徐郎中的藥沒白費。」
楊疏叩首道：「多謝殿下送藥，徐郎中說，那一味鮮曇花瓣是您親自采摘，草民實在愧不敢當。」
我笑笑。
這楊疏真有意思，年紀輕輕倒像個老學究，不怪他能提出那麼多國策，果真是氣質脫俗。
「抬起頭來。」
楊疏聽話抬頭。
我細細打量——有了徐郎中的藥，楊疏的臉已經好了大半，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傷疤，若仔細看的話……
這楊疏，竟是不遜於京城子弟的俊秀兒郎！
以他的能力與外貌，將來必定名垂青史，或許還有佳話不斷的野史。
不愧是本公主看中的人。
「秋桂，賜座。」
「是。」
等楊疏坐下，我問他：「此來所為何事？」
楊疏揖禮：「草民冒昧，是想問一問殿下的打算，您對草民這般好，是為了讓草民輔佐小侯爺嗎？」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楊疏謙卑依舊：「若是，草民定會安分守己，將一生獻於侯府。
「若不是，草民懇求公主殿下，能讓草民入公主府，為殿下效力。因為相比小侯爺，草民更感激殿下您。」
楊疏說的都是心裡話。
我道：「若本公主隻想讓你做自己呢？不依附於任何人，靠你自己堂堂正正地在朝堂站穩腳跟，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呢？」
楊疏驀然抬頭。
——那一瞬，我仿佛看到黑夜中比月亮還要明亮的星辰。
我知道，我沒有選錯人。
臨走前，楊疏給了秋桂一封信——那是當日李海截獲的，他傳給裴遠安的信件。
信中提及了他對大火一案的調查，其實就算沒有本公主送他的那幅「縱火圖」，他也已然知曉：那場大火其實是裴遠安放的。
裴遠安的本意是要除掉他這個對手，沒想到他大難不死。為免東窗事發，裴遠安借照顧之名盯著楊疏。
楊疏起初感動，可久而久之，裴遠安的為人做派逐漸為他所不齒，其中真相更是被他察覺。
因此奉上絕筆信。
此信通篇無一句臟話，卻罵得人心裡舒暢，酣暢淋漓，著實文采斐然。此外，他還要與裴遠安割席斷交，還要讓裴遠安受到應得的報應！
看來，上輩子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楊疏啊楊疏。
本殿等你的好消息。
又是一年科考。
新狀元楊疏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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