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扯出一個討好的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我看著那隻鐲子，我伸出手。
周航眼睛一亮，立刻把鐲子遞過來。
“萱萱，你收下了！你原諒我了對不對！”
我把鐲子拿在手裡，掂了掂。
做工粗糙，邊緣甚至有些刮手。
我抬起頭，看著周航充滿希望的臉。
“周航，你記不記得，四年前我買那隻鐲子，花了多少錢？”
周航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住。
“三……三十六萬八。”
“那你記不記得，那筆錢是怎麼來的？”
周航咽了一口唾沫，不敢說話。
“那是我媽用命換來的嫁妝錢。”
我一步一步逼近他，聲音冰冷刺骨。
“你當時，用我媽的錢，給殺我媽的凶手，買金鐲子。”
“你當著全家人的麵，打了我一巴掌，罵我惡毒。”
“你為了趙雪不坐牢，刪了監控，回頭又跑來跟我說，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婚禮。”
周航臉色煞白，連連搖頭。
“我當時糊塗了……我被她騙了……”
我大笑出聲。
“你不是被騙了，你隻是太自私了。”
“你覺得我離不開你，所以你肆無忌憚地踐踏我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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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一無所有，跑來我麵前裝情聖？”
我揚起手。
把那隻金鐲子，狠狠砸向大門外的暴雨中。
金鐲子在台階上彈了一下，直接滾進了路邊的下水道裡。
“咚”的一聲，沒了蹤影。
周航瘋了。
他連滾帶爬地衝進暴雨裡，撲到下水道口。
雙手在泥水裡拚命撈。
“我的鐲子！這是我花了三萬塊錢買的！”
“林萱！你怎麼能扔了！你沒有心嗎！”
我站在大廳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在泥水裡打滾。
“你這種人買的東西，我嫌臟。”
沈遇的車停在大門外。
他撐著一把黑傘，走上台階。
“走吧。”
他把傘遮在我頭上，攬住我的肩膀。
我連頭都沒回，直接上了車。
車子駛入雨幕。
後視鏡裡，周航趴在下水道口，像一條喪家之犬。
10
周航徹底崩潰了。
他每天在下水道裡撈，什麼都沒撈到。
他沒錢交房租，被房東趕了出去。
他開始在街上遊蕩，睡在橋洞底下。
因為偷拿超市的麵包，被人打斷了一條腿。
他成了個瘸子。
年底的時候，南城下了一場大雪。
我和沈遇的婚禮，在市中心最大的酒店舉行。
沒有亂七八糟的親戚，沒有繁瑣的規矩。
整個大廳鋪滿了白色的桔梗花。
化妝室裡。
沈遇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裝走進來。
他拿出一個精致的錦盒。
打開。
裡麵是一條造型獨特的鑽石項鏈。
“這是我找設計師定做的，獨一無二。”
他走到我身後，親手幫我戴上。
“萱萱，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以後，隻有好日子。”
我看著鏡子裡他認真的眉眼。
點了點頭。
“好。”
婚禮開始。
酒店外牆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在直播我們交換戒指的畫麵。
風雪中。
一個衣衫襤褸、拖著一條斷腿的流浪漢，拄著一根木棍，停在屏幕下方。
周航仰起頭。
雪花落在他的臉上，化成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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