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皺了皺眉，用力甩開他的手：「周總，大庭廣眾之下，請自重。」
周野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受傷，聲音沙啞得厲害：「林意，你真要跟我分得這麼乾淨？四年的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就因為幾個電話，幾次爽約？」
「周野，不是幾次爽約的問題。」
我看著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是你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當一個人不在乎你的時候，你的懂事是應該的，你的委屈是無理取鬨，你的眼淚是一文不值的麻煩。」
「我用了四年時間才明白，我在你這裡永遠隻是個『空閒時統一回複』的備選項。」
「現在，我不想當備選項了。」
周野的身體猛地震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你怎麼知道備忘錄的事？」
周野徹底慌了。他張著嘴，額頭上冷汗直冒，想要解釋，卻發現任何語言在事實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林意，那個備忘錄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甚至帶了哀求的語氣。
「那時候沈棠剛回國，公司正處於天使輪融資的關鍵期，萬盛的李總卡著資金不放。我每天要應酬十幾撥人，神經快崩潰了！我隻是怕漏掉重要客戶的信息才設了那個標簽……我不是故意忽略你的！」
「是不是故意的，已經不重要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疊整理好的文件，遞到公證員麵前：「律師已經把協議擬好了。工作室的股份我全部折現轉讓給你，按照目前的市場估值，扣除債務，你隻需要付我八十萬。郊區那套房子寫的是你的名字，首付我出了三十萬，流水都在這裡，你把本金退給我就行。」
公證員接過材料開始核對。
周野看都沒看那些文件一眼，隻是死死地盯著我：「八十萬？三十萬？林意，你就值這麼點錢嗎？！我們四年的感情，就值一百一十萬？！」
「不然呢？」我冷笑了一聲，「難道你還想讓我倒貼你四年的青春損失費？」
「我把公司的一半股份給你！房產證加上你的名字！我們現在就進去領證結婚！」周野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情緒近乎失控地大吼，「林意，我娶你！我現在就娶你！你別走好不好？！」
公證處大廳裡的人紛紛側目。
我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裡的男人，隻覺得可笑又悲哀。
曾經我無數次暗示他，想要一個家，想要一個安穩的未來。他每一次都敷衍我說：「男人要以事業為重，等公司上市了，我風風光光地娶你。」現在，他為了留住我，卻可以隨口許諾婚姻。
可這種被逼到絕境才施舍出來的婚姻，我嫌臟。
「周野，放手吧。」我平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我已經不愛你了。」
「我不信！」周野眼眶通紅，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你怎麼可能不愛我？你上周還給我煲了湯，你昨天早上還給我熬了粥！林意，你隻是在生我的氣，你故意懲罰我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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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慢慢從包裡抽出那份公證書。
就在那一刻，周野的目光突然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臉，確切地說，是我的嘴唇。
我塗了一支口紅。爛番茄色。飽和度很高，在晨光下泛著一層啞光的高級感。
那是他曾經在商場裡當著導購的麵，皺著眉說「這個顏色太豔了，不適合你」的那一支。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哽住了。
我沒去看他的表情，隻是把協議推到他麵前：「簽字吧，周野。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麵。」
公證員把打印好的協議推到周野麵前：「周先生，如果確認無誤，請在右下角簽字按手印。」
周野看著那張薄薄的紙，手抖得握不住筆。他的視線在「解除同居關係及財產分割協議」幾個大字上停留了許久，每一次落筆，都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10
就在這時，公證處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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