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多聽,別遲到。”遲到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裡。我低聲應了。第二天上午,我到圍讀現場時,一眼就看見了陸澈。他坐在長桌儘頭,黑襯衫,袖口挽起,手邊的冰美式一口沒動。導演招我上前,笑著介紹:“陸總,這位就是阮星,在劇中飾演您最喜歡的角色林晚。”“您看看這外形條件,清冷、乾淨,又有點不肯低頭的勁兒,眉眼和氣質,和您當初說的林晚幾乎一模一樣,是不是完全符合您的審美?”陸澈怔怔看了我幾秒,隨後像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輕咳一聲,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嗯,看過資料。”語氣依舊客氣疏離,仿佛剛才那幾秒的失神隻是錯覺。可惜他不知道,站在他麵前的阮星,就是那個被他認定隻會躲在屏幕後麵的惺惺。我剛坐下,會議室門又被推開。程橙走進來,直奔陸澈,挽著他胳膊撒嬌:“沈澈哥哥,我第一次劇本圍讀,有點害怕。”陸澈的語氣明顯溫和下來,把手邊的冰美式推給她:“正常發揮就好,你是我帶來的人,不用怕。”我指尖一緊。演員名單裡,根本沒有程橙。下一秒,就聽製片人笑著介紹:“給大家介紹一下,程橙,陸總親自簽下的潛力演員,這次也會進《折月》,飾演新增角色小師妹。”新版劇本發下來,我翻到標紅的新修戲份,心一點點沉下去。我在劇中飾演林晚,她原本的高光重頭戲,被拆給了憑空出現的新角色小師妹。我攥著劇本指尖發緊,心底一陣苦笑,我跑了三年龍套,才等來這個女三。可程橙隻是站到陸澈身邊,就輕而易舉分走我努力三年才得到的戲份。偏偏導演下一句就是:“大家配合一下,先走一遍程橙新增的那場高光戲。”我低頭看向劇本,按著台詞配合往下念,念到情緒最滿處,忽然被導演皺眉打斷:“阮星,收一點。”他看向程橙:“程橙是新人,你情緒太滿,她接不住。”我捏緊劇本,壓下翻湧的情緒:“導演,這場戲本來就是林晚的爆發點。我收了情緒,這個角色就廢了。”程橙立刻紅了眼:“對不起,是我太差接不住戲,拖累阮星姐姐了。”她叫我姐姐時,語氣和遊戲裡一模一樣,柔軟,委屈,像我多說一句都是欺負她。陸澈終於看向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半秒,眉眼才重新沉靜下去。“阮小姐。”這是他第一次在現實裡這樣叫我。“程橙剛進組,你多照顧她一點。”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不抖:“陸總,我也是第一次演主要角色。”陸澈語氣很淡,聽不出情緒:“所以更要學會配合。”會議室裡沒人說話。昨晚在遊戲裡,我被針對,他說我狀態不好。今天在現實裡,我的戲被分走,他說我要學會配合。原來不管我是惺惺,還是阮星,隻要程橙在,我永遠都是那個不夠懂事的人。圍讀結束後,我去走廊透氣。剛拐過轉角,就聽見程橙的聲音。“沈澈哥哥,阮星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她剛剛看我的眼神好冷。我是不是不該來這個劇組?”陸澈沉默兩秒:“別多想,如果阮星真有什麼不滿,我會處理。”我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處理?怎麼處理?像把我踢出直播間一樣,踢出劇組嗎?我站在原地,心口泛起細密的疼。再抬頭,兩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同天下午拍定妝照時,我換上林晚的白衣,站在布景前。攝影師看著鏡頭說:“阮星狀態不錯,眼裡有破碎感。”我垂下眼,沒有解釋。因為那一刻我分不清,鏡頭裡破碎的是林晚,還是我自己。拍完單人照,工作人員忽然過來通知:“阮星,別換衣服。加一組你和程橙的雙人宣傳照。”我愣住:“宣傳拍攝方案裡沒有這組。”工作人員有些為難:“陸總剛定的,說程橙後麵要重點推,先鋪一波姐妹感。”程橙已經換好衣服走過來,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鏡頭前,她笑得甜軟:“阮星姐姐,麻煩你多帶帶我。”我看著鏡頭,沒有接話。她靠近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其實我也挺羨慕你的,剛上熱搜就能演女三。”我手指微僵,她又笑了笑:“不過沒關係,沈澈哥哥說了,以後我的戲份還會加。”快門聲響起。攝影師滿意地看著屏幕:“很好,阮星這個眼神太有故事了。”照片裡,程橙笑得甜軟無辜,而我眼底那點狼狽,被他們誇成了故事感。拍攝結束,我回到更衣室,拿起自己的手機。工作微信和工作手機一直是林姐幫我運營,我的私人微信上好友寥寥。聊天框界麵還停在陸澈昨晚那句【你又怎麼了?】。再往上翻,對話寥寥無幾,每一句都隔著很長的時間。可他和程橙見麵以前,我們不是這樣的。那時候,路邊一株花,天邊一朵雲都能讓我們聊到深夜。而最近一次,他叫我惺惺,卻是讓我別陰陽怪氣。我盯著屏幕,直到眼眶發酸。既然從來沒真正見過,那就做回陌生人好了。我剛要點開陸澈頭像刪除好友,手機還停在聊天界麵。身後忽然傳來程橙的聲音。“阮星姐姐,原來你就是惺惺啊?”
程橙的聲音很輕,像一根細針貼著耳膜紮進來。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更衣室門沒有關嚴,外麵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隱約有人叫了一聲“陸總”。程橙抬眼往門口看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忽然收住。下一秒,她像是故意做給門外的人看,猛地往後退去。“哐當——”化妝台上的粉底液和玻璃杯被她撞翻,玻璃碎片炸開一地。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跌坐在地上,淚眼婆娑朝我的方向哭泣。“阮星姐姐,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搶你戲的。”更衣室門被推開。陸澈站在門口,目光率先看向我,隨後又落在滿地狼藉和程橙泛紅的眼睛上。他眸光漸冷:“怎麼回事?”程橙立刻哭著接話:“沈澈哥哥,不怪姐姐,是我不好。我剛進組就加了戲,還分走了姐姐的高光,她可能太生氣了,推了我一下……”我猛地看向她:“你胡說!我根本沒有推你。”她像是被嚇到,肩膀一縮。陸澈立即皺眉走過去,彎腰扶她:“摔到哪了?有沒有受傷?”程橙小聲抽噎:“我沒事,就是有點嚇到。”“沈澈哥哥,你別怪姐姐,她跑了三年龍套才拿到林晚這個角色,卻被我分了戲份,她心裡不舒服一時衝動也是情有可原。”她每一句都像在替我說話,卻把“我推她”的罪名釘得更死。陸澈抬眼看我,語氣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