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詔若是假的，玉璽是他親手按的，逼死五妃的就是他。
他若是假的，那張龍椅，便坐不穩了。
太後沒有給他選擇。
“遺詔是真的。”
“皇帝病糊塗了，寫錯了日子。”
“從今日起，皇帝退居禦書房，不得再碰奏折，不得召見外臣。”
“阿滿年幼，哀家代掌朝政，扶阿滿監國。”
皇上攥著拳。
“母後這是要奪朕的權？”
“哀家是在替天下收回一把刀。”
“朕還沒死！”
“你死沒死，滿朝文武都看得清楚。”
太後轉向殿外。
“傳哀家懿旨。”
“皇長子蕭滿，年三歲，冊為太子。”
“由沈太傅暫代太子太師，沈家入宮輔政。”
“從今日起，沈家不再交兵符。”
父親抬頭。
“太後……”
“兵符在你手裡，哀家放心。”
皇上轉身，看向被嬤嬤抱著的阿滿。
“阿滿，過來！”
阿滿縮了縮身子。
貴妃抱著他往後退了一步。
“皇上，別嚇他。”
“朕是他父皇！”
阿滿看著皇上，眼裡全是害怕。
下一刻，他掙開貴妃的手，跌跌撞撞跑向父親。
“外祖父！”
父親彎腰接住他。
阿滿抱住父親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
“外祖父，我不要跟父皇住。”
皇上的臉一下白了。
“阿滿，你說什麼？”
阿滿不敢抬頭，隻把父親抱得更緊。
“父皇會讓母妃哭。”
“父皇也會讓皇後娘娘死。”
殿裡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皇上站在原地，他用儘手段要抓住沈家的兵符，用貴妃的孩子換沈家的低頭。
到最後，他的親生兒子卻認了沈家為外祖，連靠近他都不肯。
我看著阿滿依偎在父親懷裡，心裡浮出一點遲來的溫柔。
這孩子不是我的。
可他替我喊了那一聲外祖父。
皇上終於瘋了一樣笑起來。
“好，好啊。”
“你們都站在她那邊。”
“一個死人，也能讓你們都背叛朕。”
貴妃抱緊阿滿空下來的衣袖，低聲道：
“不是她讓我們背叛。”
“是你親手把所有人都推開了。”
皇上看向在地上的虎符上。
那是他惦記了六年的東西。
他慢慢走過去，彎下腰。
太後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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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準你拿了？”
皇上的手停在半空。
“這是朕的虎符。”
“沈侯說了，想要，自己撿。”
“皇帝如今連龍案都不能靠近，更何況沈家的東西。”
父親走過去，將虎符撿起來，收回懷中。
皇上盯著自己的手，手指不停發抖。
他想要的兵符就在腳邊，卻連撿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殿外，滿朝文武跪了一地。
沒有人看他。
他們看著太後，看著太子，看著抱住阿滿的沈錚。
那些目光裡沒有敬畏，隻是在看一個已經瘋了，卻還穿著龍袍的人。
高德海被拖走時，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
那一眼不是忠誠，是徹底的失望。
貴妃跪在我腳邊，阿滿被沈家嬤嬤抱走。
“太後，臣妾求去皇覺寺。”
“替五位姐妹點燈，點滿三年。”
太後看了她很久。
“阿滿呢？”
貴妃把孩子往前遞了遞，手在抖，卻沒有縮回來。
“留在慈寧宮。”
“別讓他……在皇上身邊長大。”
阿滿哭著喊母妃。
貴妃掰開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
然後她轉向我，磕了一個頭。
“我從前說你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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