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宋景沉眼底升出詫異。“你說什麼？”我語氣堅定：“這府上隻能有一位正妻，你想要蘇思晴做你妻，就先給我休書一封。”此話一出。宋景沉臉色一瞬陰沉下來，帶著不可置信：“沈韻意，你何時變得如此咄咄逼人？”他的嗬斥讓我的心一瞬冰寒。我眼眶通紅看著他，聲音又乾又澀：“那你又何時變得對我如此絕情？”“我從未缺你吃穿用度，正妻該有的你一直都有，你還要如何貪得無厭！”宋景沉的話如刀般重重刺入我心口。無儘澀苦湧上喉間。半晌，我啞聲問：“你可還記得你十七歲時寫給我的求婚書？”宋景沉一愣，眉頭輕蹙，久久沒有答話。但我明白了。他恐怕早已將那求婚書的字字句句忘得一乾二淨。我自嘲一笑，輕聲開口：“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願與沈氏結發為夫妻，共盟鴛鴦之誓。”我話音頓住，直視宋景沉，字字泣淚。“你的白頭之約，你的鴛鴦之誓，你可還記得？”宋景沉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我淒然一笑：“十七歲的你說你會永遠愛我護我，就連在街邊隨眼瞥見的玉簪也會想到我，可如今，你的心裡可還有我半點位置？”二十七歲的宋景沉忘了十七歲的他向我求婚時的熱忱，也忘了訂婚後對我的承諾。宋景沉，變的人是你！我的眼底一片淒涼。宋景沉眼裡透出明顯的煩躁，他移開了視線，語氣漠然。“十年前的事，不記得又如何？”話落，他甩袖疾步離開。我僵在原地。寒風灌心。血腥味好似從心口直嗆喉嚨，再被我死死咽下。自從這次爭執過後。宋景沉很長一段時間沒來過正院。而十七歲的宋景沉同樣在那次通信過後，沒再寫任何話。我卻從腦海中更迭的新記憶中知道。十七歲的少年如他所言拿走了幼犬，讓她免於被咬傷，花燈節那日，他亦緊緊拉住了她的手腕，兩人從始至終都未曾分離。年少的他們，感情日漸濃烈。可即便如此，也並未改變二十七歲的宋景沉的漠然無情。這夜。我終究還是忍不住拿起筆寫道：宋景沉，你不該對沈韻意那麼好，你不該讓她愛上你。這次，紙麵上竟很快傳來回應。十七歲的宋景沉不屑一顧：聽你話才會後悔，成親後我會跟沈韻意相愛到白頭。這一刻。我心口猛然一刺，似有大石頭堵在心口。我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十七歲的宋景沉這般執拗。我已經不知道還要怎樣才能讓他離自己遠點。驀地，靈光乍現。我疾筆寫下：倘若你執意和沈韻意成親，她會死呢？心跳倏地加快。手心竟隱隱冒出細汗來，她不知這樣拙劣的謊言，能不能騙過十七歲的宋景沉。等了許久，沒等到回應。門外卻忽地傳來婢女的焦急呼喚：“夫人，大人喚您立馬去趟側院！”我一愣，下意識皺眉。心底生出一抹煩躁，但即便如此也隻能動身前去。我收好信紙離開。外麵淅淅瀝瀝又下起雨來。我撐傘到側院時，宋景沉正細心扶著蘇思晴出來，就連宋母也在。他們一家人就這麼望著我，壓得我心口沉沉。我收傘徑直走進去，問：“夫君這麼急叫我來，有何事？”不等宋景沉說話。蘇思晴先開了口：“姐姐，我昨夜做了個怪夢心有不安，想去祠堂替孩子祈福，可我這身子實在不適，也怕有萬一，還得麻煩姐姐你了。”我眉梢冷下來。“……你讓我去跪祠堂為你祈福？”蘇思晴不說話了，隻泫然欲泣看宋景沉。我同樣看向宋景沉。這樣荒唐的提議，他竟然也能答應？我攥緊手，從喉嚨擠出話：“你要讓我跪嗎？”宋景沉看我的眼神異常冰冷，薄唇冷啟。“來人！帶夫人去祠堂祈福！”有什麼轟然碎裂。我心底那最後一點愛也被他徹底踩碎。被押著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次日清晨，我才被扶起回院子。剛進屋到桌邊。看見十七歲的宋景沉給了回應：我能改變之前帶給沈韻意的不幸，日後也會如此。一番話信誓旦旦。可這話落在我此刻的眼底，卻隻有兩個字：可笑。我眸色發紅，顧不上渾身濕漉漉，顫抖著手取筆落字：你改變不了！淚水混合著身上的雨水滴落在紙麵上。我字字下筆極重——因為你宋景沉，未來寵妾滅妻，會負沈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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