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該完成的，是讓學校、沈宜和陸馳都知道，我這次不會替他們蓋住任何東西。
還不到最後清算。
過早把刀拔完，後麵反倒沒勁。
學院負責人翻著資料，問沈宜：“沈老師，你雖然不是陸馳同學的導師，但你在研究生獎助和日常管理流程中有一定工作接觸。你們之間存在大額經濟往來，學校需要進一步核實。”
沈宜聲音發啞。
“這些錢是我個人借給他的。”
我提醒她：“其中三萬八來自共同賬戶。”
她閉上眼。
這一次，她無法輕飄飄地說隻是幫忙。
幫忙幫到我家浴室和我的睡衣裡，怎麼洗都臟。
陸馳突然抬起頭。
“老師，我可以把錢還上。”
他這句話一出，沈宜猛地看向他。
她的眼神裡有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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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她還在替他攔我，替他解釋，替他把所有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結果現在，他急著把錢還上，好把自己摘出去。
我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前世也是這樣。
陸馳遇到真正壓力時，第一個推開的永遠是沈宜。
隻是那時我已經被他們拖進泥裡，看清得太晚。
馬輔導員看向陸馳。
“你用什麼還？”
陸馳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他家裡情況普通，自己又沒有穩定收入。
那五萬三對他來說都不是小數，更別說二十萬。
沈宜的臉色一點點灰下去。
我收好桌上的複印件，留下學校需要留存的部分。
學院負責人最後表態，學校會先對陸馳進行談話和住宿管理處理，同時暫時回避沈宜涉及陸馳獎助、評優和相關行政事項的接觸。
這個結果不算重。
但足夠了。
陸馳失去了最方便的一條路。
沈宜也第一次因為他承擔現實後果。
離開行政樓時，沈宜追了出來。
她在台階下叫住我。
“周硯白。”
我停下。
她走到我麵前，臉色比昨天更差。
“你滿意了？”
“還行。”
她眼圈又紅了。
“你明知道陸馳承擔不起這些。學校一旦盯上他，他以後怎麼辦？”
我看著她。
“你可以繼續幫。”
她怔住。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初稿。
昨晚整理資料時順手擬的。
當然，隻是初稿。
真正要走到哪一步，還要看他們接下來怎麼選。
可把它遞給沈宜這一刻，我沒有猶豫。
“你要繼續幫陸馳，我不攔。”
“先把我們之間的關係處理清楚。”
沈宜低頭看著那幾頁紙，像被燙到一樣沒有接。
“你要離婚？”
我沒有把話說滿。
“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替你和陸馳承擔任何支出、風險和後果。”
“你可以帶著他走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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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房子、我的賬戶、我爸留下的東西，你們別再碰。”
她眼淚終於砸下來。
“周硯白，我們七年婚姻，在你眼裡就隻剩這些東西了嗎？”
我看著她哭，腦子裡卻浮出前世最後那間出租屋。
我發著燒，床頭放著半杯冷水。
法院判決書壓在枕邊。
星瀾灣空了，我爸的書櫃被陸馳搬走，我的賬戶裡隻剩幾千塊。
沈宜那天沒有來看我。
她給我發的最後一條消息是：
“硯白，放過彼此吧。”
我前世放過了她。
也放棄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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