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日出，浪漫死了（正經的）
有了希望再絕望，比沒有希望更痛苦。
給希望的那個某統最是殘忍。
在腦海中反複呼叫係統無果，她隻能眼睜睜看著死亡倒計時一秒又一秒無法抗拒地跳動著。
何意懨懨地撥弄著地上的玻璃珠，突然想找個樓往下跳。
至少得18層以上的。
垃圾山上的孩子們陸續離開，十六走之前猶豫了一下過來提醒：“姐姐，你不走嗎？天快亮了。”
十一飛快把弟弟拉走：“快走，隻有一個多小時了，要趕不回去了。”
何意提起幾分興致，天亮了好哇，她還沒見過白天呢。
死之前看一次異星球日出，多麼浪漫的事。
努力忽略周身的刺痛，何意打起精神，開始爬山，隻是腳步逐漸沉重，四肢發軟，就算有外骨骼機甲輔助，也越來越吃力。
“這破身子也太虛了，以後得加強鍛煉，算了，哪有什麼以後。”
氣喘籲籲到達垃圾山頂，身上出了一層細汗，何意抱膝坐在一塊殘破的艦艇殘骸上，神情平靜地望向遠方。
天地寂靜，隻有呼呼暖風吹過。
從背包裡掏出柑橘，把半青半黃的柑橘皮仔細剝開，清香的橘子瓣塞進嘴裡。
可真特麼酸呐，酸得眼圈都紅了。
天邊亮起一線刺眼的金色，視線裡最遠處的垃圾山邊緣鑲上一圈橘紅色的滾邊，仿佛點燃了一般。
“真壯觀呐……臥槽！不對！”
何意猛地低頭轉身，將防風外套的兜帽蓋在頭上，瞬間一股熱浪席卷而來。
“燙燙燙！”
何意哪兒還有心思感歎人生，她快從生人變成熟人了。
嚇得她腿都不敢軟了，連滾帶爬往山下逃，躲入垃圾山背陰側，才稍微好受一些。
周圍溫度在快速上升，空氣中出現扭曲的波紋。
“我錯了，我就不該出來，吹著空調等死不香嗎？”何意悔得想抽自己嘴巴子。
被烤熟的死法也太難看了。
何意蜷縮在一處狹小的陰影裡，吸進肺裡的空氣都是滾燙的。
她雙手抱頭用衣服捂著口鼻，意識在高溫中漸漸恍惚，倒計時在一分一秒不停地跳動，分不清哪個更讓人絕望。
這一刻，她突然開始想念剛醒來那一晚如水的月色和夜風，還有暖風裡讓人莫名安心的味道。
何意緊閉雙眼用最後的力氣小聲許願：“淩崖，我要死了，要是你現在抱抱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生你的氣了。”
下一秒，一雙有力的手臂把她拽出陰影，用力壓在結實的胸口上，寬大的外套罩下來，將她整個人包裹住。
熟悉的胸肌，熟悉的味道。
又是臨死前的幻覺。
真好。
何意伸手環住勁瘦的腰身，用力貼緊，頭靠在堅實的胸膛上聽強有力的心跳聲激烈鼓動。
淩崖心很亂，發現人不見時的恐慌，找到人時的激動，還有晚一步的後怕，交織成從未體會過的複雜滋味，蝕骨灼心。
若是她死在哪個他不知道的角落裡，還不如死在他的手上。
黑豹體型大了一倍，載著兩人飛快在垃圾山上跳躍。炙熱的日光給黑色的皮毛鍍上一層金色，卻不傷分毫。
S+級哨兵能輕鬆抵擋恒星高溫輻射能量。
他們很快回到小屋。
淩崖臉色陰沉，抱緊失而複得的小向導，從窗戶一躍而入。
黑豹緊隨其後，也從窗戶擠進去。
製冷風機完全是在空轉，小屋所在的位置不會被日光直射，但溫度依然越來越高。
“看好她。”
將何意扔在床上，淩崖冷冰冰丟下這句話，去修窗戶。
黑豹張開血盆大口，發出威脅的低吼，半個身子撲在床上，一隻足有何意頭大的大爪子按在她身側，鋒利得像刀子一樣的爪鉤彈出，刺穿床單。
“啊！沒有洗腳就敢上床，你的貓德呢！”
何意難以置信地伸手戳著大爪子，用星際語大聲譴責：“腳臟！”
還床咚，跟淩崖學壞了。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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