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則照常擠地鐵去上班。
下午，醫院忽然打來電話。
“江先生，你爸突發心衰，正在搶救。”
我趕到醫院時，搶救室的門緊閉著。
護士把我爸的手機遞給我。
“這是患者暈倒前攥著的。”
“屏幕一直亮著，你看看吧。”
界麵停在我爸和蘇曜的聊天記錄上。
照片裡，紅色背景牆前，蘇曜和傅念年並肩而坐。
兩人胸前都別著紅花。
桌上擺著成雙的喜糖、喜酒，還有兩家長輩準備的定親紅包。
傅念年的手搭在蘇曜身後的椅背上。
蘇曜則挽著她的手臂，笑得像個剛定下婚事的新郎。
蘇曜對我爸解釋：
【叔叔，您千萬別誤會。】
【我爸媽不知道傅總已經結婚，以為她真是我帶回來的對象。】
【傅總怕老人下不來台，才陪我拍了一張。】
我爸回了好幾條。
【小蘇，你也是男孩子，應該知道分寸。】
【讓念年接電話，我跟她說。】
蘇曜沒有回複。
通話記錄裡，我爸給傅念年打了十二次電話。
沒有一次接通。
護士看了一眼屏幕，語氣有些不忍。
“明知道患者心臟不好，怎麼還把這種照片發給她？”
我攥緊手機，眼眶通紅到要裂開。
搶救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我爸醒來後，第一時間抓住我的手。
“小遠，你跟念年怎麼了？”
我替他掖好被角。
“她變心了。”
“我想離婚。”
我爸愣了很久。
最後卻搖頭。
“不能離。”
“你五年沒工作，學曆又普通。”
“離開她，靠什麼生活？”
“再說了，她和小蘇也許沒有實質關係。”
“女人身邊有幾個崇拜她的年輕男孩，很正常。”
他說得很急。
監護儀上的數字又開始波動。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忍住眼淚，低下頭：
“好。”
“聽你的，我不離。”
我爸終於鬆了口氣。
“別想東想西。”
“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我走出病房。
傅念年站在走廊儘頭。
黑色西裝剪裁利落，身後跟著醫院院長和心內科主任。
院長低聲向她彙報我爸的情況。
她隻點了一下頭。
我爸便被轉進了頂層單人病房。
她有權，有錢。
一個電話能調來最好的專家。
也能讓我在繳費窗口前，因十萬塊錢低頭。
等醫生和院長離開後，傅念年才看向我。
“你們的話，我聽見了。”
“既然不想離婚，以後就別再拿【兩清】那種話試探我。”
我沒理，隻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二十。
“讓一下，我得回公司。”
傅念年皺眉。
“你爸剛搶救完，你還有心思上班？”
我淡淡抬眼。
“今天不去，全勤就沒了。”
“要扣四百塊。”
傅念年攥住我的手腕。
“我讓你學會獨立，不是讓你拿工作跟我賭氣。”
“你真想成長，就該學學蘇曜。”
“我陪他回去，但他最後當著所有親戚的麵澄清，我隻是他的上司。”
“他坦蕩，有分寸。”
我看向他，語氣平靜：
“你裝什麼？”
“如果蘇曜真怕誤會，一開始就不會帶你進門。”
“他讓所有人誤會，再當眾否認，得到的隻會是更曖昧的猜測。”
傅念年手不自覺攥得更緊，像第一次認識我。
可我已經不想再為這種事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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