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靠我自己
全校都知道我是學霸,但我不會做題。
每次考試都是同桌傳答案,我負責望風。
高考那天她缺考,我硬著頭皮寫完卷子出考場。
她騎電動車來接我:"抄了三年,終於不用裝了?"
我以為她在諷刺我完蛋了。
成績出來那天,全省第一。
她笑了,我瘋了。
我叫秦曉雪。
這個名字聽著就正經,就靠譜,就像那種從小到大獎狀貼滿一麵牆的模範生。
事實上——
獎狀確實貼滿了一麵牆。
但那些獎狀背後的每一分、每一個A+、每一次年級第一……
全他媽是我同桌顧微的。
準確地說,是顧微的答案,經我的手,寫在了我的卷子上。
這事兒說來話長。
高一入學第一天,分班考試,我坐在顧微旁邊。
卷子發下來,我看了三分鐘。
前三道選擇題,每個字我都認識,連在一起我就不認識了。
我當時的表情大概是:麵無表情。
不是我裝,是我真的已經放棄了。
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這三年該怎麼混過去。
然後顧微拿筆戳了我一下。
我轉頭。
她把卷子往我這邊推了推,答案寫得清清楚楚,字跡工整得跟印刷體一樣。
我愣了一秒。
她衝我努了努嘴,意思是:抄啊。
我又愣了一秒。
然後我做出了我人生中最關鍵的一個決定——
抄了。
那次考試,我全校第三。
顧微第八。
從那天起,我的人生就走上了一條離譜的不歸路。
每次考試,顧微都會把答案傳給我。
有時候是紙條,有時候是筆帽的敲擊暗號,有時候就是把卷子往我這邊挪兩厘米。
我負責什麼?
望風。
觀察監考老師的走位,用餘光掃描周圍同學,確保沒人發現異常。
我這輩子最熟練的技能不是解方程。
是用0.3秒判斷監考老師下一步往左走還是往右走。
三年下來,我練出了一雙鷹眼。
老師還在前門口探頭,我已經知道他會先巡視左側三排還是右側三排。
比監控都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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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成績,也從全校第三,一路穩定在年級第一。
三年。
整整三年。
班主任老周逢人就吹——"秦曉雪這孩子,天生就是讀書的料,我教了二十年書,她是最讓我省心的學生。"
我媽每次家長會回來,臉上的笑容能維持一整個月。
隔壁班有個男生叫蘇晨,每次月考成績出來,都會在走廊裡"不經意"地路過我們班門口,衝我笑一下。
我的回應是:麵無表情地點頭。
不是我高冷。
是我不敢笑。
一笑就露餡了。
我怕我臉上會寫滿四個字——心虛到死。
就這樣,我頂著"冷麵學霸"的人設,活了三年。
每一天都在恐懼中度過。
每一次考試前,我最大的焦慮不是"這次題難不難"。
而是"顧微這次會不會拉肚子請假"。
我無數次想過自白。
走到班主任辦公室門口,深呼一口氣,想說:"老周,其實我是個學渣。"
然後我看到老周桌上擺著的合影——他摟著我的肩膀,背景是"市三好學生"的橫幅,他的笑容比我還燦爛。
我默默退了出去。
算了。
這個秘密,我打算帶進棺材裡。
但命運這玩意兒,它不讓。
2024年6月7日。
高考。
我六點起床,打開手機,給顧微發了條消息。
"今天幾點到?"
消息發出去,一直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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