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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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遇見了村長家的兒子趙柱。
趙柱比我大兩歲，人精一樣的腦子。
他老遠就朝我招手。
"淮子！聽說了沒？"
"什麼？"
"你爹那尊雀姬的事，傳到清河鎮去了。清河鎮的杜老爺火了。"
我停下腳步。
杜老爺。
清河鎮最大的富戶。
也是三年前花三百兩買了我爹一尊雀姬的那個人。
"他火什麼？"
趙柱湊過來，壓低聲音。
"聽說杜老爺本來是要出一千二百兩買昨天那一爐的，你爹沒賣。他覺得被駁了麵子，放了話——說你爹不給麵子，他就讓你爹沒麵子。"
"什麼意思？"
趙柱咧了咧嘴。
"他說要把趙雀姬的事兒捅到官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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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緊。
造雀姬這門手藝，在杵雀村代相傳，官府一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這東西畢竟上不了台麵。
巨雀煉化成人——往輕了說是邪術，往重了說是妖法。
真被人拿到明麵上告，麻煩不小。
"你確定？"
"我爹今天上午去鎮上進貨，聽茶館裡的人說的。說杜老爺已經派人去府城了。"
我咬了咬牙。
"知道了。"
趙柱走了之後，我站在原地想了好一陣。
杜老爺要鬨事，這是外患。
但對我來說——
我爹現在沉浸在那個女人身上，怕是什麼都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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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決定先把這事告訴他。
不管怎麼說，這個家要是出了事，我也跑不了。
回到家，我爹已經從鎮上回來了。
他坐在堂屋裡，那個女人在他旁邊給他捶肩。
動作生澀，但很認真。
我爹閉著眼，麵容鬆弛，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他多少年沒露出這種表情了。
"爹。"
他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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