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懷裡撐起身子，靠在冰冷的石質床背上，月光照亮了她的側臉。
“天城距離朔光，很遠……”
她回答了第一個問題，卻沒有立刻回答第二個。
等了一會後，她解釋道：“天城告急，女王下達了最高征召令，所有在外執行任務的天使，必須在規定時間內返回天城參戰。”
“就連那些已經退役了幾千年的老兵，都被重新召回了序列。”
她的聲音裡沒有了平日的戲謔，透著一股凝重。
“涼冰那個碧池，這次是鐵了心要跟我們拚個你死我活。她帶著整個惡魔軍團圍攻天城，打得很慘烈……”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這句話很輕，卻讓凱爾的呼吸一滯。
凱爾沉默了。
他看著身旁的女人。
這個在他麵前永遠玩世不恭、魅惑眾生的女妖精，第一次露出了那層外殼下的東西。
屬於天使的沉重與宿命。
寢宮裡的氣氛變了，先前的旖旎曖昧蕩然無存，隻剩下離別的壓抑。
鶴玥似乎也察覺到了這異樣。
她連忙轉過頭，臉上重新擠出那熟悉的媚笑，伸手勾住凱爾的下巴，指尖冰涼。
“哎呀，看你這沉著臉的樣子，小男孩，你是不是喜歡上姐姐我了？”
“那可不行噢，姐姐我可是自由慣了，不喜歡被束縛的。我隻喜歡享受過程，不喜歡有結果的……”
她的話語依舊輕佻，試圖衝淡這份沉重。
但說著說著，她自己的聲音卻低了下去，眼神也變得複雜。
最後，她所有的偽裝都垮了。
鶴玥忽然定定地看著凱爾的眼睛，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認真。
她笑了，笑意裡沒有了魅惑，隻有一絲豁出去的決絕和期盼。
“不過……”
“如果這次我能活下來的話……”
“我會向女王申請退役，然後……來朔光度過餘生。”
她湊到凱爾耳邊，吐氣如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到時候，當個女王或者元首，也感覺不錯……”
……
天際線泛起魚肚白，混著朔光星特有的暗紅晨光。
鶴玥走了。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在臨走前偷個香，或者拍拍他的屁股，用一句“下次要更努力哦”來挑釁他。
她隻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決然轉身。
微蟲洞的光芒中，她換上了那身聖潔的銀色戰甲。
再回頭時，她已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神聖護衛，冰冷，不可侵犯。
她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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