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的執政官，一個年過半百、保養得宜的白胡子中年人，身穿最華貴的禮儀製服，領著上百名行政官員，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
他們每個人的臉色，都比身上的織物還要白。
當看到那個坐在高台上的年輕男人時，執政官阿克頓隻是被對方隨意地瞥了一眼，便感覺心臟被人攥住，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他將一幅地圖與人口黃冊舉過了頭頂，地圖上繪製著整個沃倫國與周邊區域。
“我，阿克頓，未能認清力量的歸屬，妄圖抵抗您的意誌，罪孽深重。”
“今日，複興會的元首，直到您親臨我才明白，朔光的複興，是任何人都無法阻撓的洪流。”
“我願率沃倫國二十萬民眾，全部疆域、資料庫與武備，並入複興會，隻求您能為沃倫的人民，留一條生路。”
他的聲音發顫，但吐字清晰，顯然是腹中早已演練許久。
他身後，上百名官員齊刷刷跪倒，頭顱深深埋在地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就是沃倫國統治階層的不同，他們更懂得權衡利弊，更懂得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如何用謙卑換取生存。
凱爾沒有立刻回答。
鴉走下高台，從阿克頓手裡接過地圖與人口黃冊，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將東西呈遞給凱爾。
凱爾把玩著那卷地圖和冊子，目光掃過下方跪著的一片人。
按照慣例，這些人，連同他們的家族，都將被作為舊秩序的代表清除，他們的財富會被沒收，他們本人則會被送去最艱苦的礦場或工地，用餘生為新秩序建設出力。
但這次，複興會核心高層提出了不同建議。
戰前會議上，以鴉為首的一眾核心會員，聯合向凱爾提議，對沃倫國采取有區別的策略。
他們的理由很務實。
“元首，沃倫國與我們之前征服的任何勢力都不同。他們擁有完整的行政體係，有數千上萬名識字的行政官，有大量掌握舊文明知識的學者，還有大量成體係的工匠。這些人如果全部清洗，未免太可惜了。”
“再有，我們的人口基數太小了，管理數百萬平方公裡的土地已到極限。如果能收編這些舊行政體係，經過思想改造和會員監督，他們就能成為穩定地方、推行政令的助力，極大加快我們統一朔光的進度。”
“他們的投降，可以作為一個範例，讓其他尚在觀望的舊勢力明白，順從，比抵抗的下場好得多。”
“複興大業，不隻為毀滅，更為重建。為了更快更有效的複興，適當的變通，或許可以接受。”
這些都是鴉和其他核心人員商議許久的結果，他們是從最高效的角度出發，為整個政治體的擴張速度考慮。
當這份建議被呈上時，凱爾許久沒有說話，那份沉默讓鴉和其他高層成員的後背都滲出了冷汗。
他們以為自己觸碰了元首的原則，那是對舊秩序毫不妥協的底線，他們甚至已經做好了被駁回，乃至被斥責的準備。
在這份不安的安靜中，凱爾笑了，他同意了......
此刻，看著下方跪地請降的執政官阿克頓，凱爾的思緒回到了那一刻。
作為一名來自信息爆炸時代的穿越者，他能預見到這個決定的後續。
將舊的統治階層收編，而非清算？
他能預見，幾十年後，這些未來的所謂的沃倫係出身之人，會憑借他們熟稔的權術，在複興會內部經營勢力。
他們會曲解法令，會結黨營私，會試圖用各種手段腐化那些從黑石鎮走出來的、思想相對單純的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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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和新生代爭奪權力，會為了保留自己那點可憐的舊日特權而想儘辦法。
這幾乎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開國領袖，這都是動搖根基的巨大隱患。
但，這重要嗎？
不重要，凱爾不在乎。
他會活很久，久到足以看儘這些人的所有表演，久到足以讓任何滋生的野心，在他絕對的力量和漫長生命麵前，變得毫無意義。
甚至，他還有點期待，單純的征服和碾壓，已經讓他感到了一絲乏味。
如果未來，這些自作聰明的沃倫係，能為他枯燥的統治增添一點調劑，那或許會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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