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責蘇氏
蘇氏聞言，先不著痕跡地往溫老太爺身後的溫知予瞥了一眼，轉瞬又堆起笑意到道“回父親，知白聽說祖父今日回京，一早就吵著要去碼頭迎接。誰知這孩子不知怎的，竟和知辭為了一柄劍鬨了起來，還恰好被知予撞見，知予這孩子素來重規矩，現下已經罰知白去祠堂跪著了。兒媳也是方才才得知此事，還沒來得及細問，想來總歸是知白不懂事，惹了禍。父親若是想見他，兒媳這就派人去把他帶過來。”
溫老太爺並未接話，反而扭頭看向溫知予，眉頭微蹙道“你來說，為何罰知白？”
溫知予將蘇氏那記冷眼瞧得真切，心中早已了然。她這番言語，看似隻說孩童嬉鬨、知白受罰，實則句句暗箭，分明是要給她挖坑。
半句不提知白因何過錯受罰，反倒將罪責推到她身上，說她規矩森嚴、不近人情，不過孩童嬉鬨，她卻這般重罰。溫老太爺何等通透，自然聽出弦外之音，這才喚她前來回話。
心寒的次數多了，如今竟也漸漸習慣。溫知予本還想替知白遮掩一二，打算私下再稟明祖父此事，可眼下被蘇氏這般架在火上，她再難隱瞞，隻得將事情經過如實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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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老太爺聽完，麵色一冷。他素來對家中子弟要求嚴苛，不過離京幾年，家中竟出了這般不敬兄長的晚輩。
年紀尚小，便敢仗著嫡出身份欺淩庶兄，今日不嚴加管教，日後隻會越發無法無天。
他方才進京時，還覺得這位長媳長進不少，如今看來，竟是半分未改，心胸狹隘容不下人，連帶著教養出來的孩子也這般刻薄。當真應了那句娶妻不賢，禍及三代。
當年何氏本就瞧不上蘇氏這個兒媳，沒少在老太爺耳邊進言，老太爺也並非全未聽進。隻是蘇氏終究是明媒正娶的兒媳，他不便過多乾涉。
直到後來，蘇氏執意要給何家那位庶女灌下墮胎藥，才肯放人進門，老太爺那時便已覺得她不夠賢德，連帶著對蘇家的教養，也頗有微詞。
直到後來蘇氏教養出了溫知予，這孩子進退有度，才學過人，沒少給溫家長臉，老太爺對她的印象才漸漸改觀。
可溫知白這事一出，三言兩語間，老太爺看向蘇氏的目光，已不自覺多了幾分審視與不滿。
蘇氏被老太爺那目光一掃，心頭一緊，正欲開口辯解，誰知老太爺卻沒給她說話的機會，隻看向溫知予神色稍緩，含笑道“此事你做得不錯，知白有錯便該罰，隻是這處罰到底是輕了些，不過你即處置了，此事便就此作罷。”
示意其起身後，又轉向溫知辭，微微抬手，示意他近前，緩緩道“知辭，你記住，你是我溫家正經的子弟，身上流著溫氏的血脈，便與嫡庶無乾，皆是祖父的孫兒。日後在府中，不必自輕自賤，也不必忍氣吞聲，真有人欺辱於你，隻管來告訴我，你可記住了？”
溫知辭身子微顫，眼眶泛紅，低聲應道“祖父，孫兒記下來了。”
老太爺見這孩子已是七歲有餘，卻依舊這般畏畏縮縮、怯生生的模樣，心中便先沉了幾分——這般性子，隻怕日後終究難成大器。到底是姨娘身邊養大的孩子，終究不成氣候。
他又抬眼，望了一眼方才立在其身後的溫知硯。這個孫子，從前他是極不滿意的。
想當年，長子被何家那個庶女迷了心竅，竟荒唐到要將那庶女娶為正妻。若非他在多番教誨，才讓長子幡然醒悟，後又由他親自做主，娶了蘇氏進門。
隻可惜，他原以為蘇家這般世家出身的女子，氣度胸襟總該不差，必是個能容人、善持家的，誰料竟是這般心胸狹隘、尖刻不容人的性子。
何姨娘被蘇氏壓著欺淩多年，後來蘇家一朝落敗，何氏所出的庶子又被長子一味寵溺，越發沒了規矩，行事極不成體統。
他狠狠罰過幾次，又對著長子耳提麵命、反複訓誡，何姨娘又接連辦了幾件蠢事，被人拿住把柄，溫知硯這才漸漸安分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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