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二小姐
溫知予今日讓他過來，可不是為了聽他這些廢話的，她隻神色一冷道“你可知按照本朝律例，略賣親女為奴婢，當杖八十。你明知對方是養揚州瘦馬的，卻仍將清沅賣出，便是知情賣良入娼，罪加一等，當杖一百。”
陳阿大原以為她會反複追問清沅的身世，沒料到隻問過一遍，便不再糾纏，反倒搬出律法來壓他，一時不由得怔愣。
可他畢竟曾在高門府裡當差，閱曆不淺，隻當對方是刻意恐嚇自己，便強撐著辯解道“世道艱難，別家也有賣兒賣女的，若是不賣，一家人根本活不下去。小人本就目不識丁，哪裡知曉竟是把親女兒賣給養瘦馬的人家。那是小人的骨肉，我又怎會舍得啊，大人。”
溫知予懶得跟他費什麼唇舌，隻冷冷瞧了他一眼後，又看向一旁的護衛道“報官，將人送到府衙去，隻說其略賣親女，交由府衙按律審訊定罪。”
而一旁的平安則在一旁輕飄飄道“大少爺，咱們府裡的下人尋常犯了錯，若挨上個二三十杖人怕是都要不行了，也不知這八十仗下去，這人還能不能有命在，說起來，您這也算是幫清沅姑娘出了一口惡氣了，這麼多年清沅姑娘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也算是有個交代了。”
陳阿大聽到平安這話，渾身不由得一顫，但他還在強撐，隻當是主仆二人故意恫嚇施壓，想逼他慌亂招認。
於是他死死抿著唇，垂首伏地，一句話都不說，一副要殺要剮的模樣。
而平安和溫知予二人也一直在注意他的神色，見他這般，果然這火候還不夠。
是以溫知予淡淡應了一聲，便起身邁步向外。行至門邊，她頭也未回，聲音清冷地傳過來，一字一句道“這點交代遠遠不夠，當年凡是牽涉此事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平安立馬應和道“大少爺說的是，此事咱們也查清楚了，嬤嬤都說了，此事都是他們二人攛掇著夫人做下的，夫人如今都被老爺關起來了，這些當年經手此事的人自然是一個都不能放過，隻是這陳阿大的兒女對此事貌似也是知情的，您看他們是不是要一並處置了？”
陳阿大不由得在想，“夫人”他們說的夫人，莫不是大小姐？
大小姐被關起來了？那麼此事定然是已經敗露了？
不，不會的，當年知曉此事者寥寥，可又聽到平安說嬤嬤，莫不是那個接生的嬤嬤，已經承認了此事？
不，不會的，大小姐說了，這件事絕不會傳出去的，那接生嬤嬤可是大小姐的人，他們一家子的性命可都捏在大小姐手中，他們不敢出賣大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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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定是在嚇唬他、他不能亂，他們一定是故意詐他，他極力想要讓自己鎮定下來，可即使此刻是隔了一道門，主仆二人的對話仍十分清晰的傳了過來。
下一瞬，溫知予冷然的聲音再度傳來“自然要處置的，這麼多年他們真當溫家是可以隨意愚弄的？混淆血脈，更何況清沅是我的妹妹，她日後是要光明正大的回溫家的，他們既然知曉這等隱秘之事，定然是留不得的，一並處置了吧。”
說到“一並處置”之時，她的語氣不由得加重了幾分，殺意儘顯。
陳阿大徹底慌了神，腦中紛亂如麻。
妹妹？
他本以為這個貴公子是何姨娘的兒子，可她又說清沅是她的妹妹，那她是誰的兒子？當年他們離京的時候，長房可隻有大少爺一個兒子？大少爺自然是不會查自己母親的，莫非是三房的？
不過此刻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隻寬慰自己，他們一定是在詐唬他，隻要咬死不認，他們也不能拿他如何。
而溫知予此時已經走到了廊下，見屋內始終沒有動靜，她倒是不由得高看了此人一眼，竟還是個這般忠心的，難怪蘇氏當年會放心將這般陰私之事交由他們一家經手。
她眸光微斂，對平安遞去一記眼色。
平安心領神會，快步走到柴房門口，未入屋內，隻朝裡間暗衛比了個手勢。
暗衛即刻上前，單手將陳阿大拎起，徑直帶出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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