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卻宋臨川，蕭硯之便是他心中最尊崇、最親近的人，他十分珍惜這份手足情。
他今日確實是被妒火衝昏頭腦，口不擇言，可蕭硯之但凡顧及半分手足之情，也不該如此對他。
好，當真是得很，這麼多年是他自己眼盲心瞎。
他的理智多少回籠了幾分，身為臣子他自然當守分寸，他強壓胸腔翻湧的妒火與不甘，緩緩起身，拱手垂眸道“今日是臣弟失儀，口出妄言，衝撞了皇兄。臣弟知罪，還望皇兄恕罪。”
蕭硯之看了他一眼，蕭承煜大約是在他麵前隨意慣了，是以他嘴上雖然說著賠罪的話，可那臉上的神情很顯然並不甘心，但蕭硯之不在意，一個小小的蕭承煜在他眼中還反不起什麼風浪，他若識趣些，乖乖閉嘴，今日之事他可以既往不咎，他們二人日後還是手足。
若他不識趣，他有的是手段拿捏他，他沉沉的目光落在蕭承煜身上，平靜道“早上你瞧見了什麼？”
蕭承煜一點即透，蕭硯之這是讓他閉嘴呢，他隻回話道“臣弟今日一早便出去練劍，方才回來。”
一句話，便是把方才所見的一切，儘數抹去，甚至連與溫知予的爭執都不曾再提，他知道隻要他閉了嘴，那些親眼看見他拉扯溫知予、目睹二人對峙的下人，自有蕭硯之出手擺平，他自然能叫所有人都閉嘴。
蕭硯之眸色微動，顯然是很滿意他的回答，隻又不緊不慢道“本王聽聞皇祖母她老人家為你瞧中了吏部侍郎家的嫡次女。本王已經差人打探過，此女才名在外，品行端方，吏部侍郎家風清正，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你也到了及冠之年，待回京後，你瞧過了，若滿意，這婚事便該定下來。”
他自幼長於深宮皇家，耳濡目染人心算計，從來都通透機敏，絕非愚鈍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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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裡，他對蕭硯之、宋臨川全然信賴，言聽計從，從未深究過半分深意。
可今日一場爭執、一番冰冷訓誡，徹底撕開了所有蒙蔽他的假象。
馬車上他對溫知予失控滋生的燥熱心緒、見她頸間痕跡時幾乎癲狂的滔天妒火、屢屢挑釁刁難卻又忍不住緊盯她的偏執。
還有昔日宋臨川勸他娶妻，他腦海裡第一時間浮現出的，竟是溫知予的身影。
所有荒誕、糾結、陰暗、無從溯源的情緒，在這一刻儘數串聯，讓他明白自己的心思，那就是他喜歡溫知予。
所以他才會心生不滿，才會妒火焚心。
還蕭硯之如今勸他定下婚約，就是因為他早就看穿了他的這份心思，提防他，才會如此。
想到到，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向蕭硯之，眼神之中滿是震驚。
被他這般直直盯著，蕭硯之心頭微頓，忽然意識到他今日好像有些過於急切了，好像讓某個蠢貨明白過來了。
可那又如何？就算蕭承煜已然知曉心意，就算借他十個膽子，也絕不敢同自己搶人。
見他一言不發。
蕭硯之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漫不經心道“怎麼，莫不是對侍郎家的嫡次女不滿意？無妨，皇祖母向來最疼你。這滿京城的貴女，屆時無論你看中哪一位，皇祖母多半都會應允。”
此刻的蕭硯之又變回了往日那副待他極好的兄長模樣，尚有閒心同他說笑。
仿佛方才那冰冷的警告、二人之間劍拔弩張的隔閡，從來都未曾發生過。
此時蕭承煜心亂的很，畢竟誰像他一般，一大早先是發現自己敬愛的皇兄喜歡的是男子，並且還和這男子有了苟且之事。
此事已然足夠駭人。轉瞬之間，隨即他又驚覺自己竟也對男子動了心，而且他與皇兄傾心的，還是同一個人。
更可笑的是，他往日幾番刁難，早已將那人得罪得徹徹底底。
一樁樁，一件件，荒唐得如同夢魘一般，他隻能麻木的點點頭，兩眼無神道“到時候一切都由皇祖母她老人家做主便是。”
蕭硯之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好。你與小溫大人素來不睦，日後還是少相見為妙，免得再生無謂的爭端。恰好揚州程家舊案有了新的進展，旁人前去督辦本王終究放心不下，此事交由你最為穩妥，明日便動身前往揚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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