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投資第二個項目
第二個項目是方如蘭牽的線。
那是一個周六的下午，蘇晚禾照例去方如蘭的辦公室幫忙整理新一期的課程資料。
方如蘭一邊給她交代任務，一邊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有個項目，你看看有沒有興趣。學生推薦的，說他們學校有個剛畢業的工科生，做了一款很特別的教具，成本壓得很低，但在幾個鄉村小學試點效果不錯。那人現在沒錢開模量產，到處找人投。”
方如蘭把信封遞給她，又補了一句，“不是我替他打包票，隻是覺得你會想見見這個人。”
蘇晚禾接過信封，抽出一遝資料。是一份手寫加打印混排的項目說明，字跡工工整整，有的地方還畫著結構草圖。
她沒有細看，先問了一句，“方老師覺得這人怎麼樣？”
方如蘭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我沒見過他。但我信我學生，一個做事很踏實的姑娘。她說這人連續兩年暑假都泡在山區，給村小老師做教具改良的誌願者，自己貼路費貼材料錢。今年畢業了，想把這件事做成產品。”
蘇晚禾把資料收進帆布包，回家後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這個人叫程旭，畢業於本省一所理工大學。他在支教時發現，很多鄉村學校沒有經費購買像樣的教學用具，物理化學課上的實驗器材尤其匱乏。
他自己動手做了幾套用廢舊紙板、磁鐵和簡單電路組裝的“低成本實驗教具”，一套成本不到三十塊錢，卻能讓老師把力學、電學的基礎知識點用看得見摸得著的方式講出來。
他給二十多所村小寄過樣品，收到的反饋都很好，但問題是，他沒錢把這些教具標準化、量產。
他試過找廠家，廠家嫌量小不給開模，他試過眾籌，結果連目標的一半都沒籌到。
項目說明的最後附了一句話，“我現在手裡隻剩三千塊錢。如果這學期結束前還找不到錢，就隻能先去找個工作，把這件事放一放。”
蘇晚禾把這段話看了兩遍。她想起自己在雲帆科技實習時見過的那種創業者，他們大多能說會道，PPT做得光鮮亮麗，談到技術時眼裡有光。
但程旭的項目書裡沒有一個字是裝飾性的，沒有回報率測算，沒有遠期戰略規劃。整份材料像一份工作日誌，每一步都寫得具體而克製。
她幾乎可以透過紙麵看到一個人蹲在鄉村小學的課桌前，用一把美工刀和一圈膠帶改教具的樣子。
她給方如蘭回了個消息，說願意見一見這個人。
見麵約在程旭學校旁邊的一家快餐店。
蘇晚禾到的時候，程旭已經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等著了。
他個子不高，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一件起了毛邊的深藍色衛衣，褲腳沾著幾點已經乾透的白色膠點，像是剛從什麼工坊裡趕過來。
桌麵上放著一個拆開一半的紙箱，裡麵是幾套不同顏色的教具模型。
他看見蘇晚禾走過來，先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投資人會是個看起來還沒畢業的年輕女生。
但他很快站起來，有些緊張地擦了一下手才伸出來，“你好，我是程旭。”
蘇晚禾和他握了手，坐下，也沒繞彎子，“你先給我演示一下你那個教具吧。”
程旭明顯鬆了一口氣，他最怕對方一來就問“利潤點在哪”“競品有哪些”，他準備過答案，但總說得磕磕巴巴。
演示他倒是很順手，他把紙箱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桌上，像擺弄自己最熟悉的夥伴。
用硬紙板做的力學小車，用磁鐵和舊筆芯做的簡易電動機，用顏料瓶和軟管做的液體壓強演示儀，每一樣都構造簡單，但設計得很巧妙。
蘇晚禾注意到那些教具的邊角都做了處理，不會劃手；每一個模型的組件都可以拆下來重新組裝，像給孩子們玩的積木。
她問：“你這些東西，用多久會壞？”
程旭說：“正常使用，一個學期沒問題。壞了也能用常見材料修補，不用返廠。”
蘇晚禾拿了一個小冊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然後放回桌上。
“你缺多少錢？”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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