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跟媳婦兒過一輩子
林炳坤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呼吸忽然變的有些緩慢。
一口氣，吸進去好久，才緩緩吐出來。
陶培堇不說話，就這麼等著他。
“我想，我們的以後。”
“我想，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想，我要做到多好，才能讓你永遠不舍得丟下我。”
林炳坤漆黑的眸子，越來越深。
他繼續端詳著陶培堇的臉。
“媳婦兒，我想，跟你過一輩子嘞。”
雨水沒有變小的趨勢，卻也沒有變大。
淅淅瀝瀝，打在人身上，酥酥的癢癢的。
但淋的久了。
身上潮潮的。
有些黏膩。
林炳坤抬頭看看天，又低頭抬起手。
寬厚的手掌擋在陶培堇的頭頂上。
雨水打濕了林炳坤的頭發。
那些懸在發絲裡的水珠漸漸彙集，順著林炳坤的臉頰，緩緩流下來。
一滴一滴，打濕衣領。
陶培堇眼眶一熱。
嗓子裡像塞了一朵棉花，哽的他發慌。
良久，修長的手指輕輕抹去林炳坤額前的水滴。
聲音帶著一點乾啞。
“回去吧，不是還想吃肉麼。”
林炳坤深深看著陶培堇。
心口也堵的厲害。
他低頭吸吸鼻子，然後艱難抬起頭。
紅著眼圈：
“那我想吃純肉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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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培堇肩膀泄了力，輕輕吐出一口氣兒。
驀地抬起頭，對上林炳坤的眸子。
再開口的時候，帶著一點不易讓人察覺的鼻音。
“好。”
尾音兒裡有一絲寵溺的意味。
“純肉的。”
內心的愧疚感達到頂峰。
陶培堇心裡酸酸的，他越發覺得林炳坤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林炳坤安靜的被陶培堇牽著，一步一步往新院走。
他似乎什麼都聽不到，隻能聽見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跳聲。
陶培堇白色的袍邊沾了一圈濕泥，林炳坤下意識就想彎腰把那袍擺捧起來。
他媳婦兒，就該坐在椅子上，乾乾淨淨，看書喝茶。
兩人走到裡屋，身上的衣服濕噠噠的貼在身上。
陶培堇默不作聲的拿著布巾給林炳坤擦頭發。
他個子高，陶培堇夠不到。
於是林炳坤就蹲在椅子邊，讓陶培堇坐著給他擦。
垂著的頭，隻能看見藍色粗布麵的棉鞋。
上麵是比袍擺還多的泥塊。
這樣的東西，都不該出現在陶培堇身上。
他這麼想，也就這麼做了。
於是把頭低到膝蓋下麵，撐著袖口，一點點擦掉鞋子上的泥點。
從陶培堇的角度，能看見林炳坤所有的小動作。
他的腳如同置在火爐裡，埋藏在心底深處的暗盒，被一點一點撬開。
“媳婦兒，你會讀書，會寫字，本來該考狀元，娶美人嘞，現在卻嫁給我，每天伺候爹娘，給我洗衣服做飯，還要乾活，都是我，都怨我.....是我沒本事，沒讓你過上好日子......”
林炳坤一邊擦，一邊說。
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落在陶培堇的鞋麵上。
那鞋麵越擦越臟，怎麼都擦不乾淨。
他也不急。
就這麼來來回回的擦。
沒被雨水打濕的鞋，被他的眼淚浸透了。
陶培堇按著他的腦袋。
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變的虛無縹緲。
他的眼前隻有林炳坤。
這些話，一聲一聲，砸在陶培堇的心上。
眼淚，也一顆一顆砸進心臟深處。
陶培堇忍不住，溫潤的手掌，輕輕撫上林炳坤的臉頰。
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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