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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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被那句話釘住，滴水聲變得格外清楚。
趙曼荷的臉先白，再漲，她抱著盆站在原地，手背青筋繃出來。
「葉梔寧，你說誰臟？」
我拿起拖把，把她盆裡滴下來的水拖乾。
「誰抱著沒洗的貼身衣物站在別人私人物品前，我說誰。」
許梨吸了一口氣，杯沿磕在牙上，發出輕響。
方梔抬頭看我，眼神裡有一點驚住後的鬆動。
趙曼荷眼眶一下紅了，聲音發抖。
「我知道你家條件好，看不上我們這種小地方來的，可你不能這麼侮辱人吧？」
來了。
鄉下、窮、被看不起。
三張牌一起打，逼我低頭。
我把拖把放回陽台，轉身拿起手機，點開錄音。
不是偷偷摸摸。
我把屏幕亮給她看。
「繼續說，我錄著。」
趙曼荷的哭腔卡在嗓子眼。
「你錄什麼？」
「錄你把私人洗衣機借用問題，上升到地域和家庭條件。」
我看向許梨和方梔。
「你們也聽見了，我從頭到尾隻說不借她洗貼身衣物，沒提她從哪裡來，家裡怎麼樣。」
許梨想點頭，又看了趙曼荷一眼，手指搓著杯壁。
方梔聲音很小。
「確實沒提。」
趙曼荷扭頭瞪她。
方梔肩膀縮了一下，話卻沒收回去。
我心口那團堵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裂開一條縫。
上輩子，方梔也看見過很多事。
看見趙曼荷用我的校園卡點外賣不還錢，看見她穿我的裙子去約會，看見她拿我的洗衣機洗貼身衣物還不擦乾淨。
可她一次都沒站出來。
因為趙曼荷太會哭。
因為宿舍要和氣。
因為大家都不想當那個把話說難聽的人。
這輩子，我要把每一句難聽話都說在明處。
趙曼荷把盆往地上一放，水濺到我拖鞋邊。
「行，我不用你的，誰稀罕啊。」
她轉身要去陽台。
我叫住她。
「把地擦了。」
她猛地回頭。
「什麼？」
我指了指地上的水。
「你的盆滴的，擦乾淨。」
趙曼荷笑了一聲，帶著氣音。
「葉梔寧，你別太過分。」
我把手機往上抬了抬。
「宿舍地麵濕了，別人滑倒算誰的？你不擦，我現在去找宿管。」
許梨放下杯子。
「曼荷，擦一下吧，地上確實有水。」
趙曼荷的眼淚掉下來。
「你們都幫她？」
許梨嘴唇動了動。
「不是幫誰，地是你弄濕的。」
方梔從桌邊抽了幾張紙，想遞過去，又停在半空。
趙曼荷盯著那幾張紙，沒接。
我從櫃子裡拿出一包一次性抹布，丟到她腳邊。
「用這個，擦完扔掉。」
她胸口起伏，彎腰撿起抹布時，手指攥得發狠。
擦到我洗衣機旁，她故意把抹布往機身上一抹。
我彎腰，抓住她手腕。
她立刻叫起來。
「你乾什麼？打人啊？」
我沒用力，隻把她的手從洗衣機上移開。
「地上。」
她甩開我。
「碰一下都不行？你這破洗衣機是金子做的？」
我把機身拍了一張照，又拍地麵，拍抹布。
「不是金子，是我的。」
趙曼荷被這句話噎住。
宿舍門外有人路過，腳步停了一下。
趙曼荷立刻提高聲音。
「大家快來看看啊，我剛進宿舍第一天，就被室友罵臟，還不讓我用東西，她家有錢就欺負人！」
門口探進來兩個隔壁寢室的女生。
其中一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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