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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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教育講座安排在周五晚上，地點是階梯教室。
趙曼荷本來不想去。
我在宿舍群裡發了通知。
「學院要求每寢至少兩人簽到，我去。」
許梨立刻回：
「我也去。」
方梔跟著回：
「我去。」
三個人都去，趙曼荷不去就顯得紮眼。
她過了很久，發：
「那我也去吧，免得又有人說我不注意衛生。」
我看著那句話，截屏。
講座前，階梯教室裡坐滿了新生，空調開得低，椅背冰得貼人。
台上醫生講公共衛生、隱私保護、常見傳染病知識。
講到性傳播感染時，她說得很清楚。
「這類疾病主要通過性接觸、血液暴露、母嬰傳播等途徑，不會因為共用洗衣機、共用座椅、一起吃飯就隨便傳染。發現問題不要汙名化，也不要造謠，正規檢測、正規治療，保護自己，也保護他人。」
我聽見後排有人低聲說：
「原來洗衣機傳病是假的啊。」
趙曼荷坐在我右邊，手指摳著手機殼，指甲刮出刺耳的聲響。
醫生又說：
「任何人的健康信息都屬於隱私，未經本人同意傳播病曆、檢測報告，可能承擔校紀和法律責任。」
趙曼荷的手停住。
我偏頭看她。
她沒有看我，喉嚨卻滾了一下。
講座結束後，有匿名谘詢箱，可以投問題，醫生現場答。
我提前寫好的紙條被抽出來。
醫生念：
「如果有人把自己的檢測報告遮住名字發到網上，暗示是室友導致，算不算侵犯隱私和造謠？」
階梯教室裡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
趙曼荷猛地看向我。
我沒躲。
醫生拿著紙條，語氣很穩。
「如果報告是真實的，傳播自己的健康信息不違法，但如果借此指向他人，造成他人名譽受損，需要承擔責任。如果報告不是自己的，問題更嚴重。提醒大家，網絡不是情緒垃圾桶，發出去的每個字都可能變成證據。」
許梨在旁邊小聲說：
「說得好。」
方梔看了趙曼荷一眼，沒說話。
出了教室，趙曼荷一把抓住我胳膊。
「那張紙條是不是你寫的？」
我低頭看她的手。
「鬆開。」
她咬牙。
「葉梔寧，你到底知道什麼？」
我看著她發白的指節。
「你怕我知道什麼？」
她呼吸亂了。
「你少裝神弄鬼。」
我把手從她掌心抽出來，皮膚被她指甲劃出一道紅痕。
我拍照，保存。
「趙曼荷，別再碰我。」
她看著我的動作，臉上的肉輕輕抽了一下。
周圍同學走過，視線落在我們身上。
趙曼荷立刻捂住臉。
「我隻是問你一句，你為什麼總要拿手機拍我？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這句話一出，周圍腳步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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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她太會用死這個字。
她說她被我逼得睡不著，說我高高在上，說她活不下去。
所有人都怕出事，於是所有人都讓我退。
我把手機放下，聲音不高。
「如果你有傷害自己的想法，我現在陪你去心理中心，或者幫你聯係輔導員。」
趙曼荷哭聲一頓。
我繼續說：
「但你不能用這句話要求我放棄保留證據。」
周圍有人點頭。
沈知珩剛好從教室門口出來，走到我們旁邊。
「需要我聯係老師嗎？」
趙曼荷看見他，臉色更差。
「不用！」
她轉身跑了。
許梨看著她背影，罵了一句。
「真能演。」
方梔卻低著頭，手指攥著講座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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