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字都清晰得過分。
“宋齊，其實這一年，我一直反複在做一個夢。夢裡你總是追在我身後，眼睛亮晶晶的，笑著喊我‘沈牧澤’……可緊接著畫麵一轉，就是我知道你去世後，傷心欲絕，幾乎崩潰。”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所以我並不抵觸和你聯姻。”他說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分量，“如果和你聯姻，你願意留下來嗎？”
宿舍裡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蟬鳴。我盯著對麵床鋪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忽然覺得人類真是奇怪。
沒有的時候執著，有了反而不在意了。
上一世我追在他身後跑了十年，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把一顆心捧到他麵前，他看都不看一眼。如今我退後了，不追了，他反倒追上來，說“不抵觸”，說“願意”。
可“不抵觸”這三個字，聽著多麼勉強啊。
“抱歉，”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而堅定，“你不在我的計劃之內。”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吸氣聲。
“所以我還是要離開。”
我說完這句話，沒有等他回答，便掛斷了電話。屏幕暗下去，映出我麵無表情的臉。
我把手機扔到枕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閉上眼睛。
心跳很平穩，呼吸也很平穩。我以為自己會難過，或者會有一點點快意，但什麼都沒有。就像是一扇門在很久以前就已經關上了，如今有人站在門外敲門，可我已經不在門後了。
。。。。
比賽那天，天氣很好。
考場設在a中的大禮堂，兩百多張桌椅整齊排開，參賽的學生來自全市各個中學。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草稿紙上，溫暖而明亮。
試卷發下來，我深吸一口氣，從第一題開始往下做。題目不算太難，大部分我都在之前的訓練中見過類似的題型。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圍隻剩下翻卷子和寫字的聲響。
兩個半小時後，我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
檢查了一遍答題卡，確認沒有漏題和塗錯，便提前交了卷。
走出禮堂時，正好遇見從另一側門出來的閆旭。他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眼眶還帶著昨晚哭過的微紅。
“宋齊哥……”他怯怯地喊了一聲，像是想說什麼。
我衝他點了點頭，沒有停留，直接從他身邊走過。
三天後，成績公布。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分數比第二名高出整整十五分。班主任高興得拍著我的肩膀連說了三個“好”，臉上的笑紋堆成一團：“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你小子，真給普通班長臉！”
我笑了笑，心裡也鬆下一口氣。
交換生的名額穩了，這意味著高三最後一年我可以去國外，徹底離開這個地方。
可就在我準備去教務處領表格的時候，手機忽然瘋狂震動起來。
班級群裡炸了鍋，一條接一條的消息彈出來，我點開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有人匿名發帖，聲稱這次物理競賽的第一名宋齊作弊，提前拿到了試題答案。
帖子下麵已經蓋了幾百層樓，有人質疑，有人跟風嘲諷，有人陰陽怪氣地說“普通班的怎麼可能考得過尖子班，原來如此”。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涼。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班主任的電話先打了進來，語氣焦急：“宋齊，你快來一趟教務處，有人在鬨。”
我趕到教務處時，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推開門，裡麵站了一屋子人。
閆旭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眼睛紅腫，肩膀微微發抖。
閆川站在他旁邊，臉色鐵青。
沈牧澤靠在對麵的牆邊，表情晦暗不明。而我的父母站在辦公桌前，閆母的眼眶泛紅，閆父沉著臉。
教務處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麵，左右為難地看著這一屋子人。
“宋齊同學，”主任清了清嗓子，“有人舉報你在這次物理競賽中作弊，提前獲取了試題。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
我還沒開口，閆旭忽然站了起來，淚眼朦朧地看著我，聲音帶著哭腔：“宋齊哥，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你明明那麼努力，為什麼要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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