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整整齊齊，還別了片小樹葉當裝飾。
“我那是為了國家科學事業。”我一本正經。
“屁。”黃鼠狼跳下來，動作輕盈得像片羽毛，“你就是怕擔責任。”
它走到模型旁邊，用爪子戳了戳那個環形結構：“你知道這些知識往腦子裡灌的時候多難受嗎？”
“堪比連考三天高等物理，”它翻了個白眼，“還是閉卷。”
我在它對麵坐下：“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感覺自己像個移動硬盤，”黃鼠狼歎氣，“還是快裝滿的那種。”
它用爪子撓撓頭：“你知道最離譜的是什麼嗎？我昨晚做夢都在算等離子體溫度。夢裡還有個白胡子老頭，指著我說‘你這參數不對’。”
我差點笑出聲。
“嚴肅點！”黃鼠狼瞪我，“我很困擾好嗎？”
“那你打算怎麼辦？”
“能怎麼辦？”它攤攤爪子，“知識都在腦子裡了，總不能格式化吧。”
它繞著模型走了一圈：“而且說真的，這些東西……有點意思。”
它的眼睛亮了起來：“那個磁約束的設計，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可以那樣優化呢？”
“還有曲率引擎的理論基礎……”它又開始用爪子在空氣裡比劃了。
我趕緊打斷它：“等等，你先別進入學術模式。我們聊聊實際問題。”
黃鼠狼停下來：“什麼實際問題？”
“比如，”我斟酌著詞句，“你現在算是什麼物種？”
“黃鼠狼2.0？”它歪頭，“或者叫‘掌握尖端科技的哺乳綱食肉目鼬科生物’？”
“說人話。”
“我也不知道。”它老實承認，“外表沒變，但腦子裡多了這麼多東西。”
它頓了頓：“而且我好像……變聰明了。以前思考就是‘今天吃什麼，哪兒有雞’。現在會想‘如何用最小能耗實現最大推重比’。”
這反差讓我憋笑憋得很辛苦。
“想笑就笑吧。”黃鼠狼無奈，“我自己都覺得離譜。”
我笑出聲了：“一隻會造曲率引擎的黃鼠狼。這題材拍電影都能拿獎。”
黃鼠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還說，都怪你。當時你哪怕說我像個人都行，你倒好，直接給我封了個院士級。還是帶重大科研成果的那種。”
我撓撓頭：“我當時也是腦子一熱。”
“不過話說回來，”我看著它，“你現在這麼厲害，有沒有想過……”
“改變世界？”它接話。
我點頭。
黃鼠狼沉默了。
它走到院子角落，那裡有棵老槐樹。
它抬頭看著樹枝，陽光透過葉子灑在它身上。
“我活了十二年，”它突然說，“在黃鼠狼裡算高壽了。以前的生活很簡單。找吃的，躲天敵，偶爾嚇唬嚇唬村裡人——純娛樂，不害人。現在你讓我去想怎麼帶人類飛出太陽係。”
它轉過身：“這跨度是不是大了點？”
我理解它的感受。就像讓一個隻會做西紅柿炒蛋的人，突然去負責國宴。
“但知識已經在你腦子裡了。”我說。
“是啊。”它走回來，“而且奇怪的是……我居然真的想把它做出來。”
它的爪子輕輕碰觸那個樹葉模型：“昨晚堆這個的時候，我特別專注。比當年掏鳥窩還專注。”
“每一片葉子該放哪兒，每根樹枝怎麼彎……”
“就像這些東西本來就該這樣擺。”
它眼睛裡有種光芒，一種……屬於科學家的光芒。
雖然長在一張毛茸茸的臉上。
“所以，”我試探地問，“你不生我氣了？”
“氣還是氣的。”它說，“但氣也沒用。而且換個角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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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突然挺直腰板，用爪子理了理頭頂的毛。
“我現在可能是地球上最有學問的黃鼠狼。沒有之一。”
“這稱號也挺酷的。”我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黃鼠狼也笑了——如果那種咧開嘴、露出小尖牙的表情算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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