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
每晚都抱著裝我骨灰盒，蜷在沙發上。
“薑銘你看家裡都恢複原樣了。”
“你最喜歡的花瓶我也找回來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看看我？”
她眼神空洞，對著空氣念叨。
我飄在她身邊，看她日複一日折磨自己。
有一次胃病犯了，她疼得在地上打滾。
她沒吃藥，爬進廚房給自己泡茶，笨拙地燒水、放茶葉。
可她不知道第一道茶湯要倒掉。
她端起那杯又濃又苦的茶喝了一大口，立刻吐了出來。
“好澀……”
她盯著茶杯，眼淚一顆顆砸在台麵上。
“薑銘，好苦啊……”
“你以前泡的茶，為什麼一點都不苦？”
她跪在地上捂著胃，哭得像個孩子。
陸星沉，因為我把苦都留給自己，把最溫和的茶湯給了你。
可你從來不珍惜。
她的幻覺越來越重，常對著空氣說話。
“薑銘，今天降溫了，多穿點。”
“薑銘，路過那家你最愛的咖啡店，給你買了美式。”
她把咖啡擺在桌上，盯著對麵的空椅子等。
“你為什麼不喝？！”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林晏我送進監獄了，我媽我趕出去了，欠你的我都還了！”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原諒我？”
她衝著空氣狂吼，最後癱跪在地，抱著骨灰盒痛哭。
原諒？不可能。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是永遠的死局。
她以為懲罰了施暴者，就能抹平自己的冷血和傲慢？
真正拿刀捅進我心裡的，是她。
是我求救時她眼底的厭惡，是我在泥裡掙紮時她高高在上的嘲笑，是她為了林晏，親手掐斷我所有的希望。
我的靈魂越來越透明。
我快要消散了。
執念已了，這人間我再沒半點留戀。
一個暴雨夜，陸星沉突然抱著骨灰盒衝出別墅。
她開車狂飆到碼頭，租了艘快艇，不顧風浪，駛向東島。
陸星沉，你要去找我嗎？
可那裡隻有我的恨。
10
狂風怒號，海浪一堵一堵砸在快艇上。
陸星沉渾身濕透，懷裡抱著我的骨灰盒。
快艇靠岸。
她跌下船，深一腳淺一腳走進那片泥沼。
這裡是我生命終結的地方。
暴雨衝刷著島上的植被，空氣裡全是腐朽和鹹腥味。
她憑記憶找到那個岩洞，找到我曾經趴過的泥坑，跪了下去。
冰冷的泥漿浸透褲腿，她沒有半點反應。
“薑銘……我來陪你了……”
她撫摸泥坑裡的積水，手抖得厲害，像在摸我冰冷的肌膚。
“對不起……對不起……”
“那天我要是沒把血清踩碎……”
“我要是早點看穿林晏……”
“我要是肯多信你一次……”
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
我飄在半空，身體透明得快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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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著這個曾讓我愛進骨頭裡的女人。
她這副痛不欲生的樣子，真可憐。
可我一點不同情。
遲來的深情，除了可笑，什麼都不是。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盯著泥坑。
“薑銘，被蛇咬的時候，很疼吧？”
“手臂被砸斷的時候，是不是很絕望？”
“我替你疼……欠你的我都還回來……”
她舉起匕首，刺進自己的右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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