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雲台堡
“我殺了一個王族？”
顧長淵有些難以置信。
李垚點了一下頭，看向顧長淵，目光如炬。
“可是，那人廢物得很，我剛出手他就被嚇得摔倒在地上了。”
顧長淵覺得蠻族的王族應該不會這麼不堪。
“那就對了。”
李垚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那人叫赫連城。赫連部現任族長赫連屠裂的兒子，少族長。”
“我三年前在邊市遠遠見過他一次，那時候他就是一個囂張跋扈的王子。”
“廢物得很，跟著使團來耀武揚威。”
“沒想到三年過去，他被扔到前線來混軍功了。“
營房裡死寂。
“赫連屠裂是什麼人？”
趙海忍不住問。
“蠻族左賢王，赫連部實權族長，手裡精銳之士就有三萬。”
李垚一字一頓。
“最重要的是，此人極重臉麵。”
“蠻族不比咱們大周，他們的王族不是世襲罔替，是靠拳頭打出來的。”
李垚深吸口氣繼續說道。
“赫連屠裂能坐穩族長，靠的是一輩子沒吃過虧、沒丟過臉。”
“赫連城，是他的五個兒子中，最沒用的，但也是他最寵的。”
“現在他最寵的兒子死在了雲台縣，死在一個無名小卒手裡……”
他看向顧長淵。
那意思不言而喻。
“你說他會怎麼樣？”
“蠻族那邊，必須要報仇。”
顧長淵的聲音像鐵塊砸在石頭上。
“否則赫連屠裂在七十二部麵前抬不起頭，族長之位都坐不穩。”
“而且這不是一仗兩仗的事，這是臉麵，是王位。“
顧長淵的後背又開始滲血，他感覺不到。
但隨即，一股更冷的清醒湧上來。他看著李垚，緩緩開口。
“所以蠻軍不是沒動靜……”
“他們在集結。”
李垚點頭，
“但他們沒有赫連屠裂的命令，而且他們要把赫連城的屍體帶回去。”
顧長淵閉上眼，再睜開時，眸子裡那點剛睡醒的昏沉徹底沒了，亮得嚇人。
“所以，總旗，我猜測的蠻軍一定會有大動作，是沒有錯了。”
李垚抱著胳膊，在狹小的營房裡踱了兩步，靴底碾著地上的碎炭渣。
顧長淵眼眸如星繼續開口。
“赫連城的屍體在縣城裡，我在這堡裡。”
“對剩餘的那些蠻軍來說，雲台縣是座空城，沒有主帥留下來沒用。”
“如果能把赫連城的屍體，和殺他的人的腦袋帶回去，那肯定是大功一件。”
趙海微微皺眉。
“所以他們真的會棄了雲台縣！”
顧長淵點頭接話，聲音越來越快。
“然後全軍壓向雲台堡。”
“對。”
李垚猛地停步。
“而韓百戶的援軍，按原計劃是奔雲台縣去的。”
“他們到了會發現，那是一座空城。蠻軍早就撤了，一根毛都不剩。”
“撲空。”
王大郎臉色變了。
“不止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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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撐著炕沿，試圖讓自己趴得舒服些，腦子卻轉得飛快。
“韓百戶那些援軍發現雲台縣沒敵人，第一反應是什麼？是回援堡城？還是繼續追擊？”
“但無論他選哪個，都慢了。咱們這裡已經被圍。”
李垚皺眉點頭，神色愈發凝重。
“蠻軍主力比我們早動，等韓百戶他們反應過來，雲台堡可能已經被破了。”
顧長淵微微一笑。
“到現在為止情況還跟咱們預料的一樣，隻不過蠻軍可能會猛攻這座堡城。”
“不過這也可能變成一件好事。”
李垚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凝重。
“堡城變孤軍，我們成了碗中肉怎麼成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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