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麻煩（3）
她的眼睛很乾淨。
這是陸衍失去意識前最後的念頭。
不是Omega那種帶著甜香的乾淨，也不是Beta那種中性的溫和。就隻是乾淨。
像一個完全獨立於信息素係統之外的存在。
這個認知讓他本能地警惕。
他想繼續追問，但大量失血已經抽空了他最後一絲力氣。眼皮越來越沉，意識墜入黑暗。
但他記住了那雙眼。
蘭黛想把他扣著的手撥開，腕節卻驟然被他握緊。
頂級Alpha的本能反應即使在重傷之下也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氣。
"放手。"她冷冷道，"我還要給你做縫合。"
指節因用力扣握而綻出青筋，陸衍低低喘了一聲。
失血帶來的暈眩再度翻湧，他扣著蘭黛腕節的手還是漸漸鬆開。
蘭黛便也不再管他，繼續她的動作。
她專注地凝視著傷口，執握著手術器械的雙手穩得出奇。
每一次下針、每一次縫合，都精準無誤地落在最需要的位置。在整個處理過程中，她再沒有抬頭多看他一眼。
沒有流露出對"帝國最強3S級Alpha"這個身份的絲毫關注或畏懼。
仿佛在她眼中，他僅僅是一具需要縫合的身體。
這種感覺對陸衍而言太奇怪了。
他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了三十年，從未遇到過任何人。
無論是Alpha、Beta還是Omega，能夠在他的信息素全力釋放所形成的壓迫場中，表現得如此平靜。
在他的認知和經驗裡，低等級的Alpha會本能地對更高等級的力量產生敬畏甚至臣服；Beta會下意識地感到不適並選擇回避遠離；Omega則會難以自控地表現出瑟縮或恐懼。
眼前這個Omega什麼都沒有。
她就像一道完全的絕緣體，將他那引以為傲的信息素影響力徹底隔絕在外。
她說切除了腺體。
或許，一個失去了信息素腺體的人，就會變成這樣。
變成一個在生理上完全"免疫"信息素影響的人？
即便受傷已重，陸衍殘存的理智在失血帶來的眩暈中艱難地轉動著，試圖理解這讓他異常難受的狀況。
但他實在太疲憊了，大量失血正迅速剝奪他的清醒意識。
恍惚中，他隻隱約記得，在她完成最後一針縫合、抬起頭看向他的那一刻，他在那雙眼睛裡捕捉到的情緒。
沒有恐懼，沒有崇拜，沒有窺探，隻有一種專注於醫療行為本身的純粹而認真的神色。
他聽見她用平穩的聲音詢問："主要創口已經處理好了。
但後續還需要進行精神海層麵的疏導治療。你現在感覺如何？有沒有哪裡特別不適？"
陸衍乾澀的喉嚨隻允許他發出極其沙啞的音節。
第一次開了口："你……為什麼……不一樣？"
蘭黛停下擦拭手上血跡的動作，側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我沒有不一樣。你是需要救治的病人，我是負責治療的醫生。"
心底越是慌亂，她的聲音越是清晰而平和，"沒有任何不一樣。"
說完這句話，她不再停留，利落地轉身，步伐平穩地走出了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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