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像細碎的冰碴刮過她的神經，而她，今天放走了一個國際通緝犯，而且極有可能是這一次戰役的頭目之人。
這個想法讓她略有不安。
十分鐘剛到，門就從內側滑開，陸衍身上還帶著硝煙還未散儘的冷硬氣息，他抬手理了理沾著少許灰漬的軍襯，沒有忌諱她，轉身進了內室他換下了作戰服，穿上了平時見她的休閒衣裝。
雷恩和她點頭示意後，也退了出去，守在門口。
“等久了？”
“……沒有。”她拎緊了診療箱，有些沉默。
他敏銳察覺她的情緒與平時有些不同。
眉峰微抬，沒急著催她治療，隻抬手鬆了鬆領口，開口聲音比剛剛放柔了不少，敏銳察覺她的異樣：“不習慣這樣的我？”
蘭黛捏著診療箱把手的指節有點緊，抬頭撞進他帶著探尋的深眸。
忽然又想起他剛剛在地圖前調度時冷得像冰的模樣，輕聲開口：“以前隻曾經給傷員處理傷口，從沒這麼近的靠近指揮層……”
她頓了頓，沒把“每一句報捷都踩著人命”說出來，隻低頭打開診療箱翻找消毒用品。
陸衍沒說話，隻靠著桌沿站著，看著她垂著的發頂，指尖動了動，突然很想將她抱在懷裡，不想讓她再有一絲就避開他的念頭。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她還不願意，他就不能。
今天他是故意讓她看到這一切，因為這就是他日常工作，她遲早要麵對，總躲在後方看不見硝煙，永遠也沒法接受真正的他。
隻在她準備拿出電極片時候，突然卷起了衣袖露出傷口。
其實這是昨天星躍暗察戰場時與謝臨舟對了幾招時被彈片劃開的口子還滲著血，但他沒處理，而是留到了現在。
“麻煩你了。”
他隨口解釋了一句，避開她要碰傷口的手。
拇指先輕輕蹭過了她發顫的指尖，“戰爭本來就是這樣，時刻有人傷亡，隻要有人挑起戰役，不作反擊的話，死的就是守在這道防線後的人。”
“我當然知道，”蘭黛不是聖母，自然清楚這是必然的。
抬眼看向他，他的眼神還是那樣沉，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殺伐力道，那點之前察覺到的緩和，似乎隻是錯覺。
蘭黛不想討論如此沉重的問題，而是看向那道翻著紅肉的傷口，覺得奇怪：“昨天就劃開？怎麼現在才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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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垂眸看著她瞬間蹙起的眉峰，眉間緩和了不少，反倒往後靠了靠桌沿，把手臂遞得更近了些：“想著你今天要來，留給你處理。”
蘭黛很想翻白眼，他明明就有隨身醫療隊，整隊都看護著他，那裡需要她時時刻刻在？
她道：“那我不建議這樣做，傷口這麼深，若是感染，那便是愚蠢。”
陸衍見她終於不那麼冷漠，而是用纖細的指尖捏著棉簽晃了晃。
故意沾了碘伏湊過來，指腹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碰到傷口的時候他下意識繃緊了肩背。
不是疼，是這觸感太軟，和他手上常年磨出的薄繭完全不一樣，軟得能蹭化了滿膛的冷硬。
他喜歡她偶爾這種“以上犯上”的舉動，甚至希望她每時每刻都如此。
他笑了笑，“你說得對，下次，我連夜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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