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靠,陸衍側頭看了眼她泛紅的臉頰,把人往無風的這邊帶了帶。
他隻想早點把這隻喝得軟乎乎的小甜點帶回屬於他們的地方,讓她安安穩穩窩著,慢悠悠吃喜歡的甜點。
而他,暫時不想送她回家。
"我先帶你走走,散散酒氣。"
蘭黛迷迷糊糊點了點頭,指尖還揪著他軍裝袖口的布料。
腳步虛浮地跟著他往廊下走,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鬆針混著皂角的香氣,讓人莫名安心。
於是兩人並肩走在軍區專屬的、入夜後顯得格外寂靜的懸浮街道上。
微涼的夜風徐徐拂過,皎潔的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細長。
"今晚你好像一直在笑。"陸衍忽然開口。
蘭黛自然地接話:"打勝仗了,大家都開心啊,當然高興。"
陸衍笑了:"就因為打勝仗了?"
蘭黛歪了歪頭,額發蹭過他的小臂,酒後的嗓音帶著點黏糊糊的鼻音:"當然還有,今晚那麼多好吃的,好好吃也好好喝。"
"隻是這樣嗎?"
"不然還有什麼?"蘭黛暈呼呼的,不甚明白他的問題。
陸衍心口像是被什麼軟乎乎的東西撞了一下,聲音壓得比夜風還輕:"這些食物,你就這麼喜歡嗎?"
他其實不能理解,不過隻是食物而已,在他從小生長的環境裡,飲食從來都是精準調配的營養劑。
口味隻是可有可無的附加項。可看著她眼睛亮晶晶提起好吃的時的模樣,那些寡淡的營養劑忽然就失了所有味道。
他心裡暗暗記下她今晚多夾了兩次的奶油鬆餅和花晶果慕斯,想著等回去就讓後勤按今天的方子做,以後都給她留著。
或者……他也可以嘗試做一做。
她頓了頓,悄悄抬眼覷他,眼尾浸著酒後的紅,酒意翻湧上來,那些藏在開心底下的情緒漫了出來。
她突然牛頭不對馬嘴道,"吃東西讓我感覺……我還是地球人。"
她思索片刻,隨後唇角微微揚起,那笑容裡隱約透出一絲苦澀。
繼續說道,"在地球,每逢周末,我爸總會帶我去街邊的大排檔各種吃,我什麼都愛吃,什麼都要吃,大家都叫我小吃貨。"
她說的是地球上的往事。在這個世界,她本不該擁有"父親",也不該存在所謂的"大排檔"更沒有"吃貨"。
但酒精的作用讓她的言語比理智快了一步。
其實說完她已經有些後悔了,但又不知道後悔什麼,被酒精糊了一半的腦袋理解不了自己為什麼不能明暢所欲言。
不能什麼都說真的好痛苦,她就不喜歡秘密!她討厭要步步謹慎!
什麼嘮子人類優什麼計劃,什麼陳叔,什麼秘密,都好煩好煩,她最討厭保守秘密了!
陸衍並沒有追問細節。他隻是靜靜地凝視著她,那股呼之欲出的獨占欲變成了憐惜,目光深邃而複雜,終於問出了心中所想:
"地球不在這裡,所以你想家是嗎?"
這句話讓蘭黛眼眶驀地一酸,是的,她想家。
想念地球上那間小巧卻溫馨的公寓,想念醫院裡並肩工作的同事們。
想念那個雖然忙碌平凡、但至少無需終日偽裝與掩飾的世界。
"……嗯,想家。"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融進夜色裡,"我好想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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