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課課間，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江讓姍姍來遲。
這是所有人第一次看見他規規矩矩穿校服，少了幾分痞氣，多了幾分少年人的乾淨，竟真的像個來上學的樣子。
班裡頓時響起細碎的議論，都在猜這位校霸是受了什麼刺激。
許諾下意識回頭，剛好撞進他的視線。
他臉上的蒼白已經褪去，又恢複了往日的模樣。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慌忙轉回頭，心跳亂了一拍。
包裡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發來的。
一旁的李思思眼睛都亮了，腦子裡已經自動腦補出一整篇「霸道校霸為愛收斂鋒芒」的小作文。
直到下課，許諾才躲到廁所，悄悄拿出手機。
屏幕上躺著江讓發來的一句話。
【現在這樣，看起來像不像和你一個世界的人。】
許諾心口一緊。
不過是那晚隨口一說的話，他居然記得這麼清楚。
她按滅屏幕，沒有回複。
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這隻是一時新鮮，等新鮮感過了，一切就都回到原位。
回到教室，江讓不在座位上。
許諾路過時，不經意瞥了一眼。
桌上的書翻開著，有被認真看過的痕跡，旁邊的草稿紙上寫滿了演算步驟。
心底一個念頭輕輕冒出來。
或許……
他是真的在改變。
放學鈴聲響起，江讓依舊跟在她身後。
隻是這一次，他刻意拉遠了距離，安安靜靜地看著她走進小區，才轉身離開。
令人意外的是，江讓竟不是一時興起。整整一周，他都維持著這副模樣，若是不認識他的人見了，隻怕真會以為，他是個勤奮好學的乖學生。
周末很快就到了。許諾原本想說周天再赴約，可江讓死活不肯，不知又在憋著什麼壞心思，非要她周六去遊樂場。拗不過他，許諾最終還是答應了
她坐公交到遊樂場時，江讓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一身黑灰搭配，簡單乾淨，卻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連呼出的白氣都透著幾分冷淡。
見她走來，江讓快步上前，手掌徑直朝她伸來。
“身份證。”
許諾知道他是要去買票，心裡本就懷著幾分歉意，再讓他破費，實在過意不去。
風有些刺骨，她把臉往圍巾裡縮了縮，小聲道，“我自己買就好。”
江讓忽然彎下腰，湊近了些，嘴角勾起一抹吊兒郎當的笑。
“我讓你來的，當然是我買單。你要是非要自己買……”
他故意又往前湊了寸許，姿態曖昧得像是要親下來。
許諾下意識後退一步，懶得跟他計較，默默把身份證遞了過去。
取票刷證時，江讓先一步刷了自己的。機器小屏幕上，忽然跳出一塊蛋糕圖案，下麵一行英文清晰醒目：
Happy birthday！
江讓徑直走了進去，自然沒看見。可許諾瞧得一清二楚，瞬間便明白了——他非要今天來，原來是生日。
她沒作聲，安靜刷過身份證，跟在他身後走進遊樂場。
冬日的天空淡藍澄澈，遊人不多。旋轉木馬亮著暖黃的燈，遠處過山車呼嘯而過，帶起一陣年輕的尖叫。
兩人沒去碰那些刺激項目，隻把園內溫和的設施挨個玩了一遍。江讓也沒再說些奇奇怪怪的話，許諾心裡那點防備，不知不覺鬆了許多。
好像……江讓也沒那麼壞。
中午隨便在園區吃了點東西，路過一台大頭貼機器時，江讓忽然拉住她，眼神明晃晃地示意她一起拍。
許諾本想拒絕，可轉念一想，今天是他生日，便順著他一回，讓他開心些也好。
她沒推辭，直接走了進去。
江讓愣在原地，滿眼難以置信——他都已經想好，若是她拒絕，要怎麼死纏爛打把人哄進去。
小隔間被簾子一擋，空間逼仄，兩人站得極近。江讓個子高，不得不微微彎腰遷就鏡頭。特效選了一圈，他最終挑了個擋臉最少的，一對軟乎乎的貓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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