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命運之外
這三個字猶如魔咒在鬼舞辻無慘耳邊響起。
眼睛逐漸由猩紅冷卻下來，強行將剛才冒出的無數念頭通通摁下，收回紛繁複雜的情緒，心裡隻剩一抹揮之不去的失控感。
從第一次見麵開始，這種沒有規律的失控總弄得他猝不及防。
變幻無常的態度，悲憫又漠然的行事風格，還有現在一心求死又和他抵足纏綿的矛盾。
鬼舞辻無慘總摸不透祂。
就像曾經摸不透祂為什麼要殺死自己一樣。
變成鬼之前，一直以為活下去是他唯一的執念，變成鬼後以為執念是克服陽光。
可現在宛若突然驚醒一般。
他對祂的執念早就滲入根部，隨著樹的成長，根部生出更多的觸須，汲取又纏繞著紮根在土地。
但……
不夠。
這些對祂的猶豫和他自己的生命相比不夠。
他垂眸看著白金發神明。
殺了祂，拿到結晶，才能克服陽光，才不會死。
抵著神明胸口的手在昏暗的屋子閃著寒光。
白金發神明對胸口的威脅視若無睹，眼睛定定看著鬼舞辻無慘。
祂在剛剛已經徹底墮落了，現在給自己下了道封印，勉強壓下暴虐無序的神力。
‘隻要現在被殺死，一切就都結束了。’
結束……
但為什麼，有點不舍呢？祂在心裡自嘲一聲。
指甲插入血肉的聲音響起，眼看著祂的嘴角溢出越來越的血，鬼舞辻無慘緊緊盯著那雙碧綠色眼眸。
白金色的睫毛宛若輕盈的羽毛一樣，眼眸輕輕彎起，眼神裡是他從沒見過的柔和。
吧嗒。
眼角落下了一滴輕盈的眼淚，卻不見任何悲傷。
他突然停下，臉色陰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聲音乾澀：“為什麼笑？”
明明他知道祂殺不死，但這次卻怎麼也下不了手。
對上祂，鬼舞辻無慘總感覺憋屈和挫敗。
白金發神明看著他那微不可察發顫的手。
他的手…發抖了？
“我有點後悔了。”白金發神明看著身上的惡鬼，發出一聲歎息。
祂伸手。
十指相扣的瞬間，命運的齒輪就已經轉動。
第一次正式見麵時，病弱陰沉的少年重重拍開又顫抖握住的手，在今天又被重新相握。
向往愛情的信徒們總向祂求一個緣分，求一個初見，求一份羈絆。
祂不解，到底要怎樣的緣分、初見和羈絆，才能讓兩顆陌生的心臟在同一瞬間定格，緊緊依偎。
他出現的意義是什麼？祂不懂。
但用以上的關係解釋都不準確。
冬木佑樹和他對望著，笑了笑。
祂想祂知道了。
他，是祂循規蹈矩又枯燥無味的命運……之外。
如果下輩子還能遇見他就好了。
冬木佑樹笑了笑，第一次笑得那麼那麼放鬆，碧綠盛著稀碎的光亮，四目相對，繼續說道：“三天。”
“三天以後，我會告訴你能夠真正殺死我的方法。”
“我隻有一個要求，在這三天之內所有的情緒都留給我，無論是怨恨還是開心。”
讓祂搞明白，他的意義對自己來說究竟是什麼。
然後把這份答案埋在最深處，用鎖鏈牢牢禁錮，繼續帶著恨意走下去，成為彼此的囚徒，最後在時間的長河中淡化，直至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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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在瞬間定格愈演愈烈——
成為永恒。
……
這道封印最多堅持三天，這是祂給自己的期限。
這三天和往常比起來好似沒什麼不同，第一天和第二天的白天還是像往常一樣，一鬼研究醫學，一神在一旁默默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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