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牧看了一眼心電監護儀。
心率八十二,血壓一百一十/七十。
“開始阻斷第一肝門。”
陳牧自言自語,左手持無創血管鉗,右手執超聲刀,動作快得帶出一連串銀色的殘影。
腹腔打開,暗紅色的滲血和渾濁的腹水被負壓吸引器迅速抽空。
巨大的暗紫色腫瘤暴露在視野中,腫瘤邊緣密布著猙獰擴張的新生血管,死死纏繞著門靜脈主乾。
普通主刀醫生看到這種解剖結構,隻能搖頭縫合。
但在陳牧眼裡,所有的血管走行、筋膜間隙、神經脈絡,都像拆解精密的機械圖紙一樣清晰。
十八年嚴苛的解剖訓練,讓他對手指肌肉的控製精確到微米級。
超聲刀貼著血管外膜滑過,震蕩發出細微的高頻嗡鳴。
滋啦——
增生組織瞬間凝固、分離,主乾血管毫發無損。
陳牧的手指在狹窄的腹腔深處穿梭,縫合線在指尖翻飛,打出連續三個完美的滑行結。
車廂外偶爾有一兩輛重型卡車駛過高架橋,帶來輕微的震顫。
但陳牧手裡的刀尖始終保持在同一絕對水平線上,每一次切割都避開了致命的下腔靜脈。
兩小時四十分鐘。
一顆重達一點二公斤、邊緣完整包膜未破的巨大腫瘤組織,被穩穩放進不鏽鋼彎盤中。
陳牧檢查斷麵。
無活動性出血,膽管通暢,殘存肝臟血運紅潤。
衝洗,清點紗布,放置引流管,分層減張縫合。
最後一針皮內縫合收尾,縫線隱沒在皮下,傷口平整得像一條細細的紅線。
心電監護儀發出平穩規律的滴滴聲。
心率七十五,血壓一百二十/八十,血氧飽和度百分之九十九。
陳牧脫下沾染汙漬的手套,扔進黃色醫療垃圾桶。
他換回乾乾淨淨的風衣,坐在副駕駛座上,拿出一瓶礦泉水喝了兩口。
東方天際翻起魚肚白。
晨光穿過車窗縫隙,照在後座女孩平靜的睡臉上。
原先泛著死氣的土黃色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失血後的蒼白,但呼吸悠長平穩。
陳牧看了一眼手表。
早上六點整。
業務第一步完成。
接下來,該找買家結賬了。
陳牧拿出一部沒有插卡的不記名衛星電話,按下一串熟記於心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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