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封鎖全城外科
老城區的午後總是混雜著一股發黴的潮氣和煤爐子的煙味。
修表鋪的一樓不大,十來個平方,四麵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老式掛鐘。
大大小小的齒輪和鐘擺此起彼伏地跳動著,發出密密麻麻的滴答聲,把屋外的喧鬨聲完全隔絕開來。
陸修平站在櫃台前,身上的深色夾克敞開著,露出裡麵洗得有些發灰的刑警執勤襯衫。
他眼眶深陷,眼白裡滿是紅血絲,手裡捏著一個黑色封皮的走訪登記本。
在他身側,年輕的便衣刑警小張手裡拎著一台便攜式指紋采集儀,腰間鼓鼓囊囊的,明顯頂著快拔槍套。
小張聳了聳鼻子,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通往後堂的那道厚重藍布門簾上。
“陸隊,這屋裡的味道不對。”
小張壓低聲音,手指搭在腰側:
“除鏽劑和煤油味下麵,有股很濃的含氯消毒水味。”
陸修平沒有立刻搭話。
他的目光從牆上一排排鐘表上掠過,最後落在了櫃台後麵的那張工作台上。
工作台上鋪著一塊綠色的防靜電膠墊,整齊地碼放著幾十把極細的螺絲刀、微型鑷子、以及幾瓶用於清洗精密機芯的白電油。
吱呀一聲。
後堂的布簾被掀開半邊。
一個穿著藏青色工裝大褂的身影從裡麵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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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牧微微弓著背,鼻梁上架著一副厚重的老花鏡,頭發有些淩亂,額前垂下幾縷碎發,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的雙肩微微內扣,走起路來右腳腳尖有些拖地,完全是一副常年伏案勞作導致頸椎與腰椎變形的手藝人姿態。
“兩位長官,是要修表還是換電池?”
陳牧走到櫃台後,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重感冒未愈的濃重鼻音。
他順手拉過一把高腳木凳坐下,拿起桌上一枚生鏽的上海牌機械表後蓋,用放大鏡仔細打量著。
小張往前邁了一步,亮出手裡的警官證:
“市公安局專案組。例行排查。”
陳牧拿著鑷子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顫了一下,表殼掉在膠墊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他像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小市民突然撞見警察一樣,局促地把雙手在大褂上擦了擦,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
“警察同誌......我這可是正經小本買賣,營業執照和稅務登記都在牆上貼著呢,每個月都按時交管理費的。”
陸修平往前走了一步,兩隻手撐在櫃台邊緣,目光像鉤子一樣在陳牧的臉上遊走。
“乾修表這一行多久了?”
陸修平問。
“打小跟著我爹學,出師有十來年了。”
陳牧把掉在膠墊上的表殼重新夾起來,拿起一把細小的毛刷蘸了蘸旁邊的溶劑:
“這油車巷的老街坊都知道,我這鋪子修了快二十年的鐘表,從老機械表到現在的石英表都能弄。”
“手藝挺細。”
陸修平的目光落在陳牧的手指上:
“能修這種老機械表,手指得穩。你這雙手,拿刀應該也不晃吧?”
空氣裡的滴答聲似乎在這一瞬間變得更加清晰。
地下室內,林清禾背靠著潮濕的磚牆,右手死死攥著那把冰涼的止血鉗,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隱隱泛白。
她甚至能透過頭頂木板的縫隙,聽到陸修平粗重的呼吸聲。
櫃台前,陳牧手裡的毛刷沒有停。
他蘸著溶劑,一點一點刷去齒輪邊緣的油泥,動作輕緩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品。
“長官您說笑了,拿菜刀切肉我還經常拉破手呢。”
陳牧抬起頭,透過老花鏡厚厚的凸透鏡片看著陸修平,嘴角擠出一抹討好的苦笑:
“這機械表裡的齒輪比米粒還小,全靠眼力和腕子上的死勁兒。剛才那位小長官說屋裡有消毒水味,其實是洗表水裡摻了高濃度的次氯酸除鏽劑。老零件鏽死了,不用這個泡不開,味道確實衝鼻子。要不要我給您把這塊表的表音測一下?聽聽走針準不準?”
小張皺了皺眉,顯然對這種油腔滑調的解釋不太滿意,邁步就往後堂的布簾走去:
“後堂是乾什麼的?拉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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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了看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