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誰敢動一下試試
淩晨兩點四十分。
省衛健委國家重點生物實驗室,負一層層流隔離區。
兩米厚的鉛板防輻射大門緊緊閉鎖,門頭上方的紫外線消毒指示燈亮著幽幽的紫光。
走廊裡彌漫著消毒水與液氮揮發特有的冷冽霧氣,安靜得隻能聽見通風管道換氣的低鳴。
王啟年穿著一身寬大的白色實驗隔離服,鼻梁上架著那副用膠布纏著鏡腿的舊老花鏡。
七十多歲的老人站在一台價值千萬的超高分辨率共聚焦顯微鏡前,整整半個小時沒有挪動過腳步。
他的手裡握著一支純銀外殼的英雄牌鋼筆,在厚厚的病理記錄本上飛快勾畫著複雜的分子鏈圖譜。
而在顯微鏡的操作台上,三枚用冷凍載玻片封存的組織樣本,正浸潤在特殊的熒光染色劑裡。
第一枚,來自青石水泥廠陳牧手術切除下來的林清瑤腦膠質瘤病灶邊緣組織。
第二枚,來自海州藥業地下檔案庫火場搶救出的受試者冷凍切片。
第三枚,則是半個小時前陸修平冒雨送來的、從油車巷廢墟焦黑泥土裡提取的特種氣溶膠殘留物。
踏、踏、踏。
隔離區厚重的防爆玻璃門外,傳來了急促的硬底皮鞋聲。
陸修平推開門跨了進來,身上的深灰色夾克還沒乾透,下擺往下滴著冰涼的雨水。
趙明遠緊隨其後,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密封的警用物證金屬盒。
“王老,您要的東西全在這裡。”
陸修平走到操作台前三步遠的位置停下,摘下警帽夾在臂彎裡,語氣帶著敬意。
王啟年沒有抬頭,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枯瘦的手指緩緩轉動著顯微鏡的超微調焦旋鈕。
“修平,你過來。”
老院士的聲音沙啞乾癟,帶著長時間熬夜的粗重喘息。
陸修平依言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旁側連接的六十五英寸超高清病理監視器上。
屏幕上呈現出的是被放大了兩萬倍的人類中樞神經膠質細胞。
原本應該呈現健康半透明粉紅色的細胞膜表麵,此刻卻密密麻麻吸附著一層詭異的青綠色微型熒光顆粒。
那些顆粒如同帶有某種捕食本能,正沿著神經軸突的髓鞘結構,瘋狂向細胞核深處鑽透。
“看出什麼了?”
王啟年直起身,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上的白霧。
“細胞病變壞死的速度很不正常。”
陸修平雖然是刑偵出身,但在多年的重特大命案偵破中對法醫病理並不陌生:
“腫瘤細胞的增殖通常具有雜亂無章的浸潤性,但這些熒光顆粒的分布......太規整了,它們像是在按照某種預設好的軌道在破壞血腦屏障。”
“規整?”
王啟年乾癟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他將純銀鋼筆的筆尖重重戳在監視器屏幕中央:
“那不是規整,那是人工編輯出來的定向鑰匙!”
老人的胸口劇烈起伏起來,枯槁的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這根本不是什麼天然誘發的惡性腦膠質瘤!這是用經過基因改造的減毒神經毒株,強行嫁接在人體細胞表麵的靶向誘導劑!隻要給受試者皮下注射這種東西,哪怕是一個身體完全健康的人,也會在六個月到一年之內,精準長出符合盛安特效藥治療靶點的惡性腫瘤!”
話音落下,整個實驗室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站在後方的趙明遠腳下一個踉蹌,後背狠狠撞在了防爆玻璃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人工......造癌?盛安研發的新藥,是為了治他們自己種下去的病?”
“不止是造癌。”
王啟年拿起旁邊的移液槍,將一滴紫色的化學熒光顯影試劑滴入了第三枚載玻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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