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章
你們兩個，還有什麼說的
第二天一早，許清顏和周桂蘭吃過早飯，便往食品廠大禮堂趕。
一路上，周桂蘭的眼睛就沒從許清顏身上挪開過，滿臉都是藏不住的驚訝。
擱以前，聽說要開職工大會開除她，許清顏還不得嚇得臉白腿軟，覺都睡不著，飯也吃不下，躲在屋裡不敢出門見人。
讓她上台，更是想都別想，站前頭說句話能哆嗦半天，連頭都不敢抬。
可這會兒呢？
許清顏走在她旁邊，臉上半點慌張都沒有，從昨天到現在，吃得香睡得穩。
這哪裡像要丟工作的人？
周桂蘭越想越覺得邪門，忍不住湊過去。
“清顏，我怎麼覺著你……跟以前不一樣了呢，你就不怕被開除？”
許清顏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我又沒偷沒搶，沒乾虧心事，憑什麼怕他們？
身正不怕影子斜，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怕啥？”
周桂蘭看著她，心裡更驚了。
“可你昨天……昨天江明遠吼你，你居然敢懟回去，還敢當眾拿結婚證出來……
以前你見了他，跟隻小白兔似的，他讓你往東你不敢往西，他跟你要錢，你從來都是二話不說……”
“嗨，那不是以前戀愛腦嘛！”許清顏擺擺手。
“現在我清醒了，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靠男人不如靠自己，我又不是沒手沒腳，憑什麼要看人臉色？”
周桂蘭看著她活力滿滿的樣子，心裡不禁納悶。
這許清顏，怎麼突然之間，從個哭哭啼啼的軟柿子，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辣椒？
許清顏見她不走，站在那裡發呆，拉了拉她的胳膊。
“快走，再磨蹭該遲到了。”
周桂蘭被她拽著往前走了兩步，望著前麵腳步輕快的背影，忍不住腹誹。
“這傻丫頭……今天這大會是要開除你，別人躲都來不及，你倒好，還怕遲到？”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我看你這不像是去挨批，分明是去領獎。”
說完，周桂蘭趕緊小跑兩步追上去，扯了扯她的衣角。
“你聽我一句勸，等會兒到了禮堂，千萬別跟領導頂嘴，低頭認個錯，說不定還能留在廠裡。”
許清顏笑了笑，“你放心，我有數。”
周桂蘭看著走在前麵的人，也不知道她聽進去沒有。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廠區禮堂。
禮堂裡黑壓壓坐了大半場人，卻安靜得出奇。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沉悶的壓抑感，連後排幾個平時最愛說笑的工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周桂蘭心一沉，偷偷瞄了一眼許清顏。
沒想到許清顏不但沒慌，反而腳步不停，徑直朝前排走去。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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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許清顏嗎，她還敢來，聽說這次要開除她，換我早躲了……”
“你們不知道吧，昨天江明遠和劉文嬌去家屬院鬨了一通，劉文嬌哭著說許清顏搶她對象……”
“拉倒吧，我聽說恰恰相反，那個寡婦劉文嬌才是那個不正經的，許清顏手裡有證據。”
“行了行了，你們也別瞎猜了，事情沒查清楚之前，誰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今天開這個會，不就是要把水落石出來嗎，等著看吧。”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目光齊齊投向正朝前排走去的許清顏。
許清顏對這些議論聲渾然不覺，腳步都沒頓一下。
她目光掃過前三排，發現第二排靠左有兩個空位，便徑直走過去坐下。
周桂蘭跟在後頭，壓低聲音火急火燎地拽她袖子。
“你瘋了，還敢坐這麼靠前，不怕丟人啊，後邊有座，咱們坐後邊去。”
許清顏坐著沒動，連姿勢都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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