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 章
你個敗家玩意
玻璃轉門轉了一圈，許清顏走出了飯店。
許德範看著她那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心底一沉。
這丫頭是鐵了心，不吃他那一套。
不管他再怎麼放狠話，再怎麼搬出親情壓她，統統沒用。
更可氣的是，那個曾經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軟柿子，如今竟然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胸口那股火越燒越旺，燒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桌上的殘羹冷炙還在冒著最後一點熱氣，映著他那張灰敗的老臉，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猛地一拍桌子，碗碟嘩啦啦響了一片。
整個人搖搖晃晃轉過身，衝著那道已經沒人的玻璃轉門，嘶啞著嗓子大吼一聲。
“許清顏，你……別後悔，早晚有你哭著求我的時候。”
許德範放完狠話，剛邁出一步，腳還沒落穩。
一個穿製服的領班已經站到了他麵前，笑容客氣，腳下的位置卻卡得死死的，剛好堵住他的去路。
身後還跟著兩個服務員，一左一右，不聲不響地把他圍在了中間。
“同誌，您還沒結賬呢。”
許德範一愣，下意識去摸褲兜。
手指碰到那疊鈔票的邊角，心裡頓時一緊。
這是他帶出來的全部家當，滿打滿算兩百一十塊。
可他心裡清楚，這一桌菜加上那盅要命的佛跳牆，少說也得三百出頭。
許德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板了起來。
“什麼結賬，那是我閨女請的。”
說完，他甩開胳膊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旁邊一個服務員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袖子。
“同誌，您別走啊，剛才那位女同誌走的時候說了，賬記在您頭上。”
這時，身後收拾桌子的服務員走過來，手裡端著兩個碗。
服務員把碗舉到領班麵前，低聲說了幾句。
領班接過來看了看，眉頭一皺，將那兩個碗遞到許德範眼前。
“同誌，您剛才拍桌子，震壞了這兩個碗，按店裡的規矩，損壞東西得照價賠償。”
許德範低頭一看，一個碗邊沿裂了一道細紋，另一個碗的內壁也裂了。
他眼珠子一瞪。
“放屁，什麼破碗我拍一下就裂了，你這碗是紙糊的吧？”
“您自己拍的，您不記得了？“領班指著裂紋不緊不慢地說，“您瞧這裂紋，勁兒使大了。”
許德範臉上有些掛不住，嘴上卻硬撐。
“裂了也是你們自個兒的碗質量差，憑什麼讓我賠？”
“質量差？”領班笑了笑，耐著性子解釋，“這是青花瓷，又不是鐵疙瘩，您那手掌跟老虎鉗似的，還不興碗碎了？”
許德範被噎得說不出話。
領班沒理會許德範難看的臉色，低頭瞥了眼菜單底單，報了個數字。
“飯菜加湯，一共三百二十六塊八，加上兩樣破損的餐具，賠八塊，總共三百三十四塊八。”
“三百三十四塊八？！”
許德範的聲音高了一度，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整個大堂的人都朝這邊看過來。
“你們這是黑店，搶錢呢？”
領班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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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單上明碼標價，您點菜的時候都看過的，這位小同誌可以作證。”
他朝旁邊那個年輕服務員抬了抬下巴，那小夥子立刻點了點頭。
許德範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腦子一轉。
菜單他確實沒仔細看，但那價格他掃過一眼，知道領班沒多報。
他心裡那口氣堵得越來越厲害，摸著褲兜裡的錢，就是舍不得往外掏。
這錢是他準備今晚在牌桌上翻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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