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章
你下這麼狠的手
理發店裡彌漫著一股藥水味兒，燙發機嗡嗡轉著。
幾個年輕女人坐在椅子上翻畫冊，等著上卷。
這是縣城最好的理發店，燙一個頭要八塊錢，頂普通人小半個月工資，但手藝好，燙出來的卷又大又彈，能管小半年。
許清顏和周桂蘭並排坐著，周圍還有三四個等位的女人，嘰嘰喳喳聊著天。
周桂蘭手裡拿著一本卷了邊兒的發型畫冊，翻了半天。
“清顏，真要做啊？這燙頭有點貴啊！”
許清顏對著鏡子攏了攏頭發，嘴角一彎。
“做，乾嘛不做？有人白送了三百塊，不花白不花，我留著乾嘛？留著給他娶下一房？”
話音剛落，理發店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砰”的一聲撞在牆上，震得門上的風鈴嘩啦啦亂響。
好幾個女人嚇得一哆嗦。
坐在最裡麵的理發師正拿著推子給一個中年婦女修鬢角，手上一抖，推子“滋”地一聲，在客人頭皮上劃了一道。
“啊……”
尖叫聲從理發店裡傳出來，整條街都能聽見。
中年女人捂住腦袋，手縫裡立馬滲出血來。
“我的頭破了！流血了！”中年婦女臉色煞白，聲音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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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發師也嚇傻了，手忙腳亂地抓起一條白毛巾按上去。
“沒事沒事，就破了一點皮，不嚴重，您別動……”
“不嚴重？都流血了還不嚴重，你是不是想殺了我？”
中年婦女一把推開他，捂著毛巾站起來，整張臉血色斑駁。
“誰？誰推的門，給我出來，賠錢，我要去公安局告你！”
江明遠站在門口，被這突如其來的哭喊聲驚得愣怔了一瞬。
眉頭剛皺起來，目光下意識往店裡一掃，一眼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的許清顏。
她手裡拿著畫冊，嘴角掛著點笑，正看好戲似地看著他。
江明遠心裡的火氣“騰”地一下竄上來，眼珠子通紅。
他握緊拳頭，衝到許清顏麵前，咬牙切齒。
“許、清、顏。”
許清顏不急不慢地合上畫冊，往椅背上一靠，抬眼看他，嘴角那點笑意半點沒減。
“喲，江主任，這麼大脾氣，怎麼，來看我做頭發，還是又給我送錢來了？”
“江主任”三個字一出口，旁邊幾個等位的女人耳朵齊刷刷豎了起來，眼睛瞬間亮了。
“江主任？哪個江主任？不會是供銷社那個吧？”
“聽說了嗎，跟個寡婦搞在一起了，那寡婦也是不要臉，自家小姑子的男人都下得去手。”
“嘖嘖，原來就是這白眼狼啊，就這長相，還好意思在外頭搞七搞八，那寡婦圖他啥，圖他醜得別致？”
幾個女人捂著嘴笑，眼神像刀子似的往江明遠身上剜。
江明遠懶得理會那幾張碎嘴，眼睛惡狠狠地盯著許清顏。
剛要發作，胳膊卻被人一把拽住。
“你把我頭弄破了，賠錢！”
那個中年婦女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一手捂著毛巾，一手死死攥著他的袖子，眼睛裡還掛著淚，眼神已經不那麼慌了，反倒有點理直氣壯。
江明遠低頭一看，袖子上沾了血，黏糊糊的，惡心得很。
“鬆手。”他甩了一下，沒甩掉。
“你把我頭弄破了，賠了錢我再鬆。”中年婦女梗著脖子，寸步不讓。
江明遠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
“行，多少錢？我賠！”
中年婦女眼珠一轉，本來想說五塊，嘴一快，比劃了三根手指。
“三……三十！”
她說完自己都有點心虛。
頭上就劃了一道小口子，這會兒早就不流血了，毛巾捂著連疼都快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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