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本上確實是一家人的名字，我們按流程辦事，您要是有意見去找您弟弟啊，找我們撒什麼氣？”
“按流程？”我氣得笑出聲，那是被氣到極點的冷笑。
“你們管這叫按流程？你們打電話跟我確認了嗎？你們看我本人到場了嗎？你們有我的授權委托書嗎？一個戶口本就能拿走別人的鑰匙？那是不是隨便什麼人拿著我的戶口本就能把我房子賣了？”
她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不自在，但還是嘴硬：“那您去跟您弟弟說啊，又不是我們讓他占您房子的……”
“把你們經理叫來。”我一字一頓，“現在。立刻。馬上。”
等了大概十分鐘，一個油頭粉麵的中年男人晃悠出來。
他穿著白襯衫、黑西褲，襯衫最上麵的兩顆扣子沒扣，露出一截金鏈子。
頭發用發膠固定得油光鋥亮，蒼蠅站上去都得打滑。
嘴角掛著那種讓人惡心的假笑，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個飛吻。
胸牌上寫著：物業經理——王德厚。
王德厚。
我記住了這個名字。
他斜眼瞟了瞟我的合同，又瞟了瞟我，目光在我身上轉了一圈，那眼神讓人極其不舒服，好像在打量一個無理取鬨的顧客。
“沈小姐是吧？”他拖長了調子，雙手插在褲兜裡，站姿鬆鬆垮垮，“事情我了解了。鑰匙確實是昨天被領走的，您弟弟沈安，拿著戶口本來的，說是您授權他來代領。我們核實了身份信息，流程上沒問題。”
“流程沒問題？”我聲音拔高八度，“我授權？我昨天才拿到交房通知，我今天第一次來！我授權個屁！”
王德厚笑容不變，甚至聳了聳肩，那種“我也沒辦法”的姿態讓我血壓飆升。
“您看，家庭內部的事，我們外人也不好判斷。也許您和弟弟商量好的，忘了呢？這種事情我們也見過不少，姐弟之間嘛，送套房子很正常，您要是後悔了可以跟弟弟商量，不用拿我們物業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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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拿物業撒氣”。
我剛才被前台小姑娘氣了一通，現在又被這經理氣一通。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物業從上到下都是一個德性——推卸責任，把鍋甩給業主，還覺得特別有理。
“商量好？”我死死盯著他，聲音壓得很低，低到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王經理，我跟你說兩件事。第一，我跟那個所謂的一家人早就斷絕了關係，他沈安是他沈安，我沈青薇是我沈青薇，我們沒有任何關係。第二，我買的房子，你讓別人拿走了鑰匙，我不接受。我的房子被人住過了，我覺得臟，我要求換房。”
王德厚聽到“換房”兩個字，直接笑出了聲。
不是那種憋不住的笑，是那種“你怕不是在搞笑”的嘲笑。
“沈女士，”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諷。
“房子都已經網簽備案了，你說換就換？你以為這是買菜呢，不滿意了換一顆？而且鑰匙確實是被您親屬領走的，這個責任不在我們物業。要不您回去跟家裡人溝通溝通？”
“親屬？”我逼近一步，“我再說一遍，我跟沈安沒有任何關係。法律上，斷絕關係不需要去民政局辦手續，十年不聯係、沒有任何經濟往來、沒有任何共同生活，這就叫沒有關係。你們物業連最基本的核實都不做，就把我的鑰匙給了一個我從未授權的人，這叫瀆職，這叫玩忽職守，這叫侵犯我的財產權！”
王德厚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的臉拉了下來，語氣開始發硬。
“沈女士，您說話注意點。我們也是按照行業慣例來的，親屬代領鑰匙的事情多了去了，又不是隻有我們一家這麼做。您要是不滿意，可以投訴，可以打12345，但是換房的事，您趁早死了這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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