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警官，這是姐弟之間的小摩擦……”
“我問你，鑰匙是不是你們給的？”陳警官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像一把刀子。
王德厚咽了口唾沫：“……是。”
“誰授權了？”
“她弟弟拿著戶口本……”
“戶口本？”陳警官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讓王德厚的腿都軟了。
“你要知道一點，戶口本隻能證明他們是親屬關係，並不代表你有權力再沒有得到產權人授權的情況下，私自把產權人的東西，包括鑰匙、房產證明、私人物品等給其他人！”
這句話跟剛才其他業主說的一模一樣，但從警察嘴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一樣。
王德厚冷汗直流，嘴唇哆嗦著：“我們、我們也是按行業慣例……”
“行業慣例？”陳警官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整間辦公室都安靜了，“你們的行業慣例就是拿業主的房產當兒戲？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沈、沈青薇……”
“那你們憑什麼把鑰匙給別人？！”陳警官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王德厚心上。
“業主本人沒有到場，沒有書麵授權，沒有電話確認，也就是業主毫不知情，你們也沒有調查的情況下，你們把鑰匙給了一個第三方？這叫管理失職！這叫玩忽職守！出了事你們物業負全責！”
王德厚被罵得狗血淋頭，臉色慘白如紙，腿都在打顫，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滾，連擦都不敢擦。
我心裡一陣痛快。
終於，有人替我做主了。
不是那種家庭糾紛的混賬話，不是和稀泥，是真正的公正。
陳警官訓完王德厚，轉向我，語氣溫和了很多：“沈女士，您和您弟弟的關係？”
“十年前斷絕來往，沒有任何經濟往來，沒有任何聯係。”我斬釘截鐵，“他非法侵占我的房產，我要求立即清退。”
陳警官點點頭，對年輕警察說：“記錄一下，涉嫌非法侵入住宅，先去看看現場情況。”
“是！”
王德厚慌了，追上來：“陳警官，這、這沒必要吧？都是一家人，完全可以內部調解，第一天就整出這麼大動靜，影響怕是不好……”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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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影響不好？”
“早乾嘛去了？”
陳警官轉過身，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在王德厚臉上。
“你剛才沒聽見嗎？人家早就斷絕關係了！十年不聯係，你告訴我這是一家人？你們物業失職在先，現在還想著大事化了？業主的房子被占了，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王德厚被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像個被霜打的茄子，蔫在那兒了。
“帶路！”陳警官一揮手，“去8棟1802！”
電梯裡，我攥緊拳頭，心跳如鼓。
我的新家。
我一天都沒見過的新家。
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陳警官站在我旁邊，低聲說：“沈女士，待會兒到了現場，不管看到什麼都先冷靜。有我們在，不會讓他們亂來。”
我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電梯一層一層往上走，數字從1跳到2、3、4……我的心臟跟著數字一起往上提。
叮。
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我的天塌了。
走廊裡堆滿了紙箱、編織袋、舊家具、快遞盒、破鞋架子。一個紅色的塑料盆扣在地上，旁邊散落著幾隻臟兮兮的拖鞋。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黴味和泡麵味混合的惡臭。
那些紅彤彤的搬家行頭，就那麼堆在我嶄新的房門口。
我的走廊。
我的房門口。
他們的垃圾。
就像……就像娶媳婦第一晚讓別人睡了的惡心感。不，比那更惡心。
這是我的房子，我一天都沒住過的、嶄新的、我盼了十年的房子，被一群外人連夜占了，然後把他們那些破爛玩意兒堆得到處都是。
我渾身發抖，幾乎站不穩。
“沈女士，您沒事吧？”年輕警察扶了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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