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想要的東西
程初序和貝柚分開之後，又一個人去江邊走了走。
她沒跟貝柚說。
貝柚是她的朋友，但貝柚還有很多朋友。她不能讓貝柚圍著自己轉，這樣會惹人厭煩。貝柚能陪她這麼久，她就感到很高興了。
不能太得寸進尺，要學會懂得知足。程初序雖然不喜歡這兩句話，卻一直都記著。
即使不認同，卻也無法把它們從腦海中剔除。用一個詞語來概括，叫在意。
她不喜歡這句話，卻不討厭說這句話的人。
冬日的江風太冷了，刮在臉上，凍得皮膚漸漸發麻，失去知覺。她現在有溫暖乾淨的衣服穿，可還是覺得冷。
來到這個世界，她其實並沒有太多異鄉的疏離感。反而因為是她畫出來的，某種意義上，比原來的世界更加熟悉。
媽媽，爸爸，奶奶，爺爺......他們在另一個世界還好嗎？
她現在也來到了另一個世界，身上正經曆著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她擁有了新的生活，甚至在這短短三四個月，她所經曆的糾葛，竟比從前二十幾年的人生還要繁複沉重......
“程初序？”
聽見聲音，程初序愣了一下。她抬頭，神情略微有些迷茫。
裴則遠：“還真是你，低著頭我也認出來了。你住瓏江附近？”
程初序：“嗯。老板，你怎麼在這？”
裴則遠住哪？她好像不知道。
裴則遠：“我來找花紀，他好幾天沒上班了。”
程初序微微一怔，想起剛才酒吧裡那場奇妙又巧合的碰麵。
“花紀......他經常這樣嗎？我之前聽陳功說，他很少來公司。”
原來不在公司不是因為出外勤，是出去玩。
裴則遠淡淡笑了笑，兩手隨意插在大衣口袋裡，目光望向江麵翻湧的暗色水波。
“算是。我和他很早之前就認識，當初是在一場設計賽事上碰到的。當時評審意見吵得不可開交，所有人都覺得他的方案天馬行空，落地根本不現實，但是我看懂了他藏在瘋狂想法底下的邏輯。賽後他直接過來拍我肩膀，說難得遇到一個看得懂他作品的人，然後，我們就成了合作夥伴。”
“我們認識的早，那個時候織夢科技的雛形還沒出來，他算是第一批合夥人。按理來說他不應該隻是個總監的位置。但是他家裡不缺錢，他也沒什麼工作上的大誌向，就掛個設計總監的名頭在公司做事。”
裴則遠語氣鬆弛，不見半點上司的嚴肅。
“花紀這人天性隨性，討厭考勤、打卡這類條條框框的規矩。但才華擺在那裡，腦子轉得很快，很多別人做不動的項目丟給他，他總能拿出驚喜。而我招人才，看重的不是能不能準時坐在辦公室，而是能不能拿出東西。隻要不耽誤核心工作，偶爾缺勤喝酒，我不會苛責。”
“不過，最近他人影我都看不到了。我怕他死在外麵，所以今晚對下屬進行了必要的關心。”
程初序安安靜靜地聽著，心底隱隱有所感觸，聽到裴則遠的最後一句，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小聲地打報告：“花紀還活著，我看見他了。”
裴則遠眼底漾開笑意。
他剛拿下一個很難纏的合作項目，最近的心情一直都很不錯：“哦？看來你今天也去酒吧了？”
程初序在口袋裡搓了搓冰涼的指尖。
“是的，但是我是按時下班之後才去的。”
裴則遠低笑一聲：“哈哈，你和他一樣有本事。真要是偶爾遲到早退幾次，我也不會怪你。頂多呢......扣你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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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四個字，裴則遠的聲音很輕，他抬起食指，力道同樣輕巧地點了一下她的額頭。
程初序靦腆地笑了一下。
裴則遠今天表現得很平易近人，她也感到很輕鬆。
來到設計部的這段時間，她能察覺到裴則遠對她的態度也在變化。最開始隻是單純的雇傭關係，後麵可能多了幾分惜才的包容和照顧，現在看來和對待花紀的欣賞是一樣的。
裴則遠是個公平的人。
被人發自內心欣賞與肯定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程初序忽然有點懂了，為什麼花紀願意留在織夢科技。
程初序老實巴交地保證：“老板，我不會遲退早到的，別扣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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