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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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搬來的第三天，周二。
一切比我想象的要……平靜。
她作息很規律，早上七點十五起床，洗漱完自己做早飯——通常是煎蛋加吐司。
會多做一份放在桌上，用保鮮膜蓋著。
我第一天看到的時候問她："這是給我的？"
"都做了順手的事。你愛吃就吃，不吃我晚上熱了當夜宵。"
我吃了。
煎蛋單麵，邊緣微焦，蛋黃半熟。
比趙雨萱點的六十八一份的brunch好吃。
——
白天各自上班，晚上各回各屋。
客廳是公共區域，電視遙控器誰先到誰控製——這是沈鹿定的規矩。
第一天晚上她看的是紀錄片。
我看了一眼——《河西走廊》。
"你愛看這種？"
"看著有安全感。"她窩在沙發那頭，膝蓋上趴著土豆，"而且能催眠。"
第二天晚上輪到我先到家。
我調到NBA回放。
她出來看了一眼，說了句"哦"，然後端著筆記本電腦回了次臥。
互不打擾。
禮貌。疏離。有邊界感。
像合租室友。
不，比合租室友還客氣——合租室友不會給你做早飯。
——
周二晚上，我洗完澡出來，客廳沒開大燈，隻有電視的光閃著。
沈鹿坐在沙發上，麵前茶幾上擺著筆記本電腦和一堆彩色打樣紙。
她在審稿。
繪本的畫稿鋪了一茶幾，上麵是各種卡通動物。
她一手拿著紅筆在紙上畫圈批注，一手揉著太陽穴。
"加班？"我問。
"嗯。作者改了三稿了還是不行，顏色太暗了，小朋友不會喜歡。"
我走過去看了兩眼。
畫麵是一隻小狐狸在森林裡，配色確實偏灰暗。
"要不把背景從深綠換成鵝黃？"我隨口說了句。
沈鹿抬頭看我。
"你懂設計？"
"廣告文案。每天跟設計部撕逼。"
她低頭看了看畫麵，想了幾秒。
"鵝黃加一點暖橘。"她自言自語，拿紅筆在旁邊寫了一行字。
然後抬頭衝我點了下頭。
"謝了。"
"不客氣。"
我轉身回房間。
走到門口時她又叫住我。
"江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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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早飯你想吃什麼？"
"隨便。"
"三明治還是粥？"
"三明治。"
"好。"
我關上門。
站在自己房間裡，莫名覺得這種對話有一種……很日常的溫度。
不熱烈，不曖昧。
但暖和。
像冬天回家時門縫裡透出來的一絲熱氣。
你知道裡麵有人。
這就夠了。
——
周三。
事情開始變得不太平靜。
起因是——趙雨萱。
中午我在公司食堂吃飯，手機震了。
趙雨萱的微信。
"江北，我們能見一麵嗎？"
我盯著這行字，筷子停在半空。
上一條是她那天說的"你別做傻事"，我沒回。
過了三天她又來了。
我沒回複。
繼續吃飯。
下午兩點，又一條："我知道你在生氣，但有些事我想當麵跟你解釋。"
解釋什麼？
解釋你為什麼兩次在我坐在民政局的時候甩了我？
解釋那個穿Burberry的男人是誰？
解釋那個接電話的女人——等，那是沈鹿的事，不是我的。
我還是沒回。
下午四點半，第三條："江北，我錯了。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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