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顧硯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衣，整個人瘦了很多。
他看見我，停下腳步。“林穗。”
我沒有躲開。
“有事嗎？”
他看了一眼我和陸則牽著的手，眼神暗了下去。
“我隻是想最後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他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沒有靠近。
“以前我說對不起，是因為我想讓你原諒我。”
“現在我說對不起，是因為我終於明白，我沒有資格要求你原諒。”
“我一直以為，隻要你愛我，就會永遠等我，所以我把你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把你的退讓當成沒有底線。”
“你被他們嘲笑的時候，我害怕得罪同事。，你被家裡逼著拿錢時，我隻覺得那是你的家事。”
“夏瑤鬨脾氣時，我怕她難過，可你難過的時候，我卻隻讓你別掃興。”
顧硯低下頭。
“我不是被誰蒙蔽了。我隻是一次次選擇了對我更方便的做法。”
“我把自私說成顧全大局，把懦弱說成不想惹事。”
“林穗，是我親手把你推遠的。”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這些話來得太晚了。
我已經不在乎了。
顧硯抬頭：“你恨我嗎？”
“不恨，恨一個人太累了。”
我看向遠處的海麵。
“我現在的生活很好，沒有多餘的位置去恨你。”
他眼底最後一點光慢慢暗下去。
他離開前最後看了我一眼。
“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
陸則等他走遠，才問：“要不要回去？”
“好。”
我們沿著海邊往前走。
我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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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從原料供應商那裡聽說，顧硯已經買票回了原來的城市。
夏瑤的甜品鋪關門後，兩人徹底鬨掰。
夏瑤指責顧硯為了林穗拋棄她。
顧硯則說她的所作所為毀了所有人的生活。
他們互相拉黑，再也沒有來往。
至於我，沒有再打聽。
有些人離開生活後，就應該連同他們的消息一起被清理出去。
顧硯離開後，我的生活徹底安靜下來。
我把店鋪旁邊的小房間也租了下來，擴大了操作區。
陸則的咖啡店和我的烘焙店之間，打通了一扇小門。
客人從這邊買蛋糕，可以直接去隔壁點咖啡。
兩家店的營業額都漲了不少。
我開始招人，製定標準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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