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掌事，西域使臣到了。”
“我馬上過去。”
我轉身要走，蕭硯辭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輕，甚至帶著小心。
“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抽回手。
“我給過。”
“一給就是十年。”
“是你沒有接住。”
蕭硯辭回京之後，三個人第一次真正爭吵起來。
謝長淵將那盞月輪燈推到一旁。
“都是你。”
“她離開那日，你答應送她出城，卻為了這盞燈失約。”
蕭硯辭冷笑。
“你有資格說我？”
“那冊歲月簿是誰編的？”
謝長淵臉色發白。
裴昭衡沉聲道：
“夠了。”
“我們三個人，誰都沒有把她當回事。”
屋子裡瞬間安靜。
蘇晚棠抱著手臂站在門口。
“那我呢？”
“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是我搶走了姐姐的位置？”
沒人回答。
她眼眶發紅，卻沒有落淚。
“我剛來京城時，確實害怕融不進你們。”
“所以你們偏向我，我沒有拒絕。”
“可每一次少了姐姐，你們都說她不會介意。”
“你們說得多了，我也真的相信了。”
她將舊月輪燈放在案上。
“別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我身上。”
“祝詞是你們親手寫的。”
“四個人，是我自己說出口的。”
“可姐姐被漏掉十年，不是我一個人做的。”
這一次，沒有人反駁。
蕭硯辭低下頭，第一次承認：
“是我們仗著她舍不得。”
後來，他們輪流給我寫信。
謝長淵說，他重新翻看舊日冊子，才發現刪掉我之後，十年歲月隻剩下一堆無法拚全的殘片。
裴昭衡說，他已將歲歲盒重新封好，從今往後，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再私自拆開。
蘇晚棠也寫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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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對不起。”
“我從前總以為，被偏愛並不是我的錯。”
“如今我才明白，若我的歡喜建立在你的委屈之上，那份偏愛也並不無辜。”
我隻回了她一句：
“往後各自過好自己的日子。”
半年後，關外展事回京舉行閉幕禮。
他們四個人都來了。
這一次，沒有人擠到我麵前。
禮畢，蕭硯辭將兩盞月輪燈放在廊下。
舊燈隻存四張祝詞。
新燈的第五個玉槽始終空著。
“我不逼你回來。”
他說。
“隻想問一句。”
“若我們一直等，你還會給我們機會嗎？”
我看著他。
“不會。”
兩個字落下，他眼裡最後一點僥幸也熄滅了。
10
閉幕禮最後一件展品，是一麵由舊畫像拚成的月相壁。
有人問我，為何滿月一處反而沒有畫像。
我執起手中卷軸，站在眾人麵前。
“因為圓滿並不在於人多。”
“也不在於非要將每一道缺口填上。”
“心中安穩，便是圓滿。”
台下掌聲四起。
蕭硯辭站在人群最後，安靜聽完了全程。
散場後，他沒有再攔我。
隻是將那封十七歲時寫下的舊信，放在案邊。
信紙已經重新壓平，邊角仍留著被撕扯過的皺痕。
“還給你。”
他說。
“對不起。”
我沒有伸手。
“扔了吧。”
“寫信的人已經長大了。”
蕭硯辭眼淚終於落下來。
他偏過頭，很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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