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繡的牡丹,眼神一片空洞。
秦詹鉗住她下巴,迫使她轉頭麵對自己:“你以為朕舍不得?”
湯藥氣息撲麵而來,秦歆皺眉扭頭。
“喝。”碗沿抵上她唇瓣。
秦歆猛然揮手打翻藥碗,褐黃藥汁潑灑在秦詹玄色龍袍上,洇出大片深痕。
殿內宮人齊刷刷跪伏在地,秦詹卻笑起來,沾著藥汁的手指撫過她唇角:“好得很。”
他突然含住一口湯藥,捏著她鼻子俯身壓下。
苦味在唇齒間炸開,秦歆瞪大眼睛掙紮,卻被他扣住後腦,藥液渡進口中,順著喉嚨滑下,帶著不容抗拒的灼熱。
“咳咳...你...”秦歆喘息著推開他,指尖抹過唇角銀絲。
秦詹慢條斯理擦去唇上水光:“皇姐,乖乖喝藥,別逼朕動手處理掉你前天偷摸送出宮的羅語。”
溫柔繾綣的語氣,說的卻是最血腥的威脅。
羅語是秦歆在宮裡認識的一個宮女,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朋友。
秦歆撐著身子坐起來,全然沒有了剛才的傲氣:“喝,我喝。”她主動接過碗,抿著嘴悉數吞入腹中,藥汁的苦腥氣湧入喉間,刺激得她幾次三番想吐。
她一向不想喝藥,誰知道這藥有沒有添加什麼奇怪的藥引……
秦歆攥緊被角,藥液的苦澀還殘留在唇齒間,她抬起眼,聲音微啞:“你除了拿別人的命威脅我,還會什麼?”
秦詹站在榻前,他垂眸看她,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那我還能拿什麼威脅你?”他忽然低笑一聲,俯身逼近,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她蒼白的唇,“難道還指望皇姐,你在乎我嗎?”
一時間秦歆呼吸都亂了幾分。
他的嗓音低沉,帶著幾分嘲弄,卻又像是真的在等一個答案。
她在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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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個在雨裡練箭的少年,想起他摔傷時倔強抿緊的唇,也想起他登基那日,站在萬人中央,眼神卻隻落在她身上。
可她該在乎嗎?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詹盯著她的眼睛,忽然嗤笑一聲,直起身。
“看,你連騙我一句都不肯。”
他轉身走向殿門,背影挺拔而冷硬,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動搖隻是錯覺。
“以後送來的藥要天天喝,否則我不介意親自一口一口喂你喝下去。”他的語氣生硬,拂袖離開,身後的侍衛緊跟而上。
秦歆躺回被褥裡,腦海裡全是男人酸澀的話語,不知為何,她的心裡也跟著蕩起波漾。
從某種意義上說,發生的一切,似乎是她一手促成的。
可是原劇情確實說了秦詹後麵會謀反,她隻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秦歆咬著唇這樣安慰自己。
可是內心卻久久過意不去。
她閉上雙眼,提醒自己不要去想這些,她該想的是如何在秦詹的監督下煎熬的度過每一天。
……
秦詹坐在龍榻邊,掌心托著那隻被修複的布偶兔子。
繡娘戰戰兢兢地跪在下方,額頭抵地:“陛下恕罪,這布偶年歲太久,棉絮已朽,奴婢隻能補到這般程度……”
兔子的左耳歪斜著,針腳細密卻仍能看出修補的痕跡,右耳則因反複摩挲而泛舊發黃,像是被人攥在掌心許多年。
秦詹盯著它,眉頭微蹙。
熟悉又陌生。
它像極了他記憶裡的那隻兔子,卻又不再是當年秦歆親手教他縫製的那一隻。
“退下。”他淡淡道。
繡娘如蒙大赦,連忙叩首退了出去。
殿內重歸寂靜,秦詹指腹輕輕撫過兔耳上的針腳,眼底情緒翻湧。
他忽然冷笑一聲,抬手將兔子塞進了枕頭下。
藏起來,卻又舍不得丟。
就像他對秦歆。
恨她,恨她當年親手將他推入深淵,恨她眼裡從未真正有過他。
卻又愛她,愛到哪怕她背叛他千萬次,他也依舊想讓她看著,看著她曾經不屑一顧的人,如今是如何站在萬人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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