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路平安
戲班後台彌漫著脂粉與汗水混雜的氣味，秦歆掀開簾子，僵在原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李昭儀，心跳幾乎停滯。
“你...都知道了？”秦歆聲音發緊。
李昭儀的目光掃過她身上的戲服，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太後安排的？”
秦歆微微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她沒想到最後時刻會被李昭儀撞破，更沒想到對方一眼就看穿了太後參與其中。
“你要走。”李昭儀陳述著這個事實，“是嗎？”
“是。”秦歆深吸一口氣，“今晚就走。”
後台嘈雜的人聲仿佛突然遠去，兩人之間隻剩下沉重的靜默，李昭儀嘴唇輕顫，那句“帶我一起”在舌尖轉了千百回，最終卻變成：
“一路平安。”
秦歆怔了怔，隨即鄭重點頭：“謝謝。”她猶豫片刻，從懷中取出那個繡著梅花的香囊，“這個...還給你。”
李昭儀沒有接，她看著那個曾被秦歆貼身攜帶的香囊，眼中有什麼東西一點點破碎。
最終，她將香囊收回，正欲轉身，卻被秦歆一把拉住，對方惶恐不安的看著她：“你……不會告密的，對吧。”
李昭儀慘然一笑：“怎麼，臣妾看起來很像會告密的人？”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秦歆語無倫次的道歉，可是李昭儀已經拉開簾子出去了。
戲曲已經結束，賓客散去，周圍人聲嘈雜，李昭儀突然折返回來，把香囊放在秦歆手上：“拿著吧，就當是秦翼送你的。”
“秦翼？”秦歆念叨著這個名字，沒等追問，領頭的戲子已經急匆匆過來：“殿下，該走了！守衛已經打點好了。”
秦歆最後看了李昭儀一眼，對方卻隻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她咬咬牙，跟著戲子鑽入忙碌的人群中，很快便消失在層層帷幕之後。
李昭儀站在原地，聽著遠處傳來的馬蹄聲，終於讓一滴淚落下。
“再見...秦翼。”
禦書房內，秦詹正與幾位將領商討邊關軍務，卻總覺心神不寧，蕭寒站在一旁，額上滲出細密汗珠，不由得握緊了劍柄。
“蕭寒。”秦詹突然點名，“你今日怎麼回事？”
蕭寒渾身一顫：“臣...臣沒事。”
秦詹眯起眼，揮手屏退其他人，待殿門關上，他一把揪住蕭寒衣領：“朕再問一次，你有什麼事瞞著朕？”
蕭寒看著帝王眼中醞釀的風暴，知道瞞不過去了。
他單膝跪地：“陛下恕罪...長公主殿下此刻...應該已經離宮了。”
“什麼？！”秦詹猛地站起，案幾被掀翻，奏折散落一地。
“是太後安排的，戲班離宮時，殿下會混在其中...”蕭寒硬著頭皮解釋，“西華門外有馬車接應。”這點他沒敢透露是自己安排的。
秦詹臉色瞬間慘白，隨即漲得通紅。
他一把抽出牆上寶劍，劍尖直指蕭寒咽喉：“你早就知道？”
“臣...臣是偶然發現太後與長公主的約定。”蕭寒閉了閉眼，“臣沒有阻攔，是因為...殿下留在宮中，終會成為陛下的軟肋...”
劍尖刺入皮膚，一縷鮮血順著蕭寒脖頸流下。
“你算什麼東西！”秦詹眼底爬上一抹猩紅，聲音嘶啞，“也配替朕做決定？”
他轉身怒吼：“王德全！傳旨！封鎖九門！所有出城車輛人員嚴查！快！”
王德全連滾帶爬地跑去傳令。
秦詹一腳踹翻屏風：“若是找不回皇姐，蕭寒，朕要你全家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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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歎了口氣，他早就沒有家了。
西華門外，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緩緩駛離宮牆。車內，秦歆換上了粗布衣裳，手指緊緊攥著那個梅花香囊。
“殿下放心。”駕車的嬤嬤低聲道，“太後娘娘都安排妥當了，咱們走水路，陛下的人追不上的。”
秦歆掀開車簾一角，望著漸行漸遠的皇宮，心中五味雜陳。
她終於要離開這個金絲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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