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他走了
三更時分，蕭寒猛然睜眼。
窗外傳來細微的“咕咕”聲，一隻雪鴿正用喙輕叩窗欞，羽翼上還沾著未化的寒霜。
他側頭看了眼身旁熟睡的那安，她蜷縮在毛毯裡，呼吸均勻，臉頰被爐火烘得泛紅。
蕭寒無聲地掀開被褥，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悄聲推開窗戶。
寒風卷著雪花灌入，雪鴿乖順地跳上他手腕。
蕭寒解下綁在它腿上的細竹筒，指腹摩挲過火漆上的龍紋印記——是陛下親筆。
信箋展開，秦詹淩厲的字跡刺入眼簾：
「速歸」
蕭寒眸色一沉，指尖燃起內勁將信箋焚為灰燼，轉身時，卻見那安迷迷糊糊坐起身：“……怎麼了？”
“無事。”他走回榻邊，替她掖緊被角，“睡吧。”
那安蹭了蹭他掌心，又沉沉睡去。蕭寒凝視她許久，最終輕歎一聲，開始收拾行裝。
次日清晨，那安看著突然收拾好的包袱，愣在原地。
“現在就走？”她揪住蕭寒的袖口，“不是說還有兩日……”
蕭寒係緊她的狐裘兜帽：“陛下急召。”
一路快馬加鞭，那安被蕭寒裹在披風裡，隻聽見耳邊呼嘯的風聲和他沉穩的心跳。入城時已是黃昏，朱雀大街上張燈結彩——年節未過，滿城仍是喜慶的紅。
“先回家。”蕭寒將她送到小院門口，解下腰間玉佩塞進她手裡，“等我。”
那安攥住玉佩，突然踮腳咬了他下巴一口：“敢不回來，我就帶著你的俸祿改嫁！”
蕭寒低笑，揉了揉她發頂，轉身沒入暮色。
紫宸殿內燈火通明，秦詹正對著沙盤蹙眉。
見蕭寒進來，他抬手免了禮：“西域十八部結盟了。”
沙盤上，代表敵軍的黑旗已插滿關外，蕭寒單膝點地：“探馬來報，敵方騎兵昨夜突襲了我們的斥候隊，但主力尚未出動。”
“虛張聲勢。”秦詹冷笑，指尖敲在沙盤邊緣，“朕要禦駕親征，一月內拿下柔蘭。”
蕭寒猛地抬頭：“陛下親自去？”
“怎麼？”秦詹挑眉，“覺得朕不如你會打仗？”
“臣不敢。”
秦詹嗤笑一聲，忽然壓低嗓音：“夜梟會留下盯著蘇淩澈。”他眼底閃過一絲冷光，“那老狐狸近日與北境使者往來頻繁……若他有異動——”
“格殺勿論。”蕭寒沉聲接話。
“聰明。”秦詹拍拍他肩頭，記住，消息必須封鎖。”他頓了頓，“尤其是……別讓皇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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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的暗衛所，夜梟正擦拭武器。
“盯緊丞相府。”蕭寒將密令拋給他，“陛下懷疑他與柔蘭有勾結。”
夜梟輕嗤一聲：“還用懷疑，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嗎，早該宰了那老狐狸。”
“派陳一守著長公主。”蕭寒係緊腕甲，“若她察覺異樣，直接敲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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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梟的匕首在指尖轉了一圈，寒光映著他冷峻的側臉。
他抬眼看向蕭寒：“你覺得那小子能對長公主下得去手？”
蕭寒麵無表情地係緊腕甲：“下不去手也得下。”
“……”
夜梟沉默片刻，忽然歎了口氣：“打個仗還得偷偷摸摸的，陛下這是圖什麼？”
蕭寒沒回答，隻是冷冷掃了他一眼。
夜梟聳聳肩，知道這事沒得商量，隻好起身去找陳一。
陳一正在後院練刀，刀鋒破空，招式淩厲，可眉頭卻始終緊鎖。
“喂。”夜梟靠在廊柱上，懶洋洋地喊他。
陳一收刀，轉身：“乾嘛。”
夜梟沒廢話，直接道：“陛下有令，明日出兵西域，消息必須封鎖——尤其是長公主那邊。”
陳一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夜梟盯著他，一字一頓，“你想辦法把她困在宮裡，別讓她壞事。”
陳一的臉色瞬間變了：“……困住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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